有人往前挤,锄头铁锹在空中乱舞。
孙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各位乡亲,听我说两句。”
孙浩提高音量,试图控制局面。
“这片地的权属关系有历史遗留问题,如果你们有异议,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,管委会信访办、国土资源局都可以受理。我们今天只是做数据勘测,不会动任何人的地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一声暴喝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出来,六十多岁的样子,皮肤黝黑,眼窝深陷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铁锹,锹头磨得锃亮,一看就是老把式。
老头走到孙浩面前,“你谁啊?年纪轻轻的就来断我们活路?”
孙浩耐着性子解释,“大叔,我是管委会的工作人员,今天——”
“管委会?”老头啐了一口唾沫,“管委会就能无法无天了?这块地我们村种了二十年了,方主任在的时候一个屁都不敢放,现在姓方的出事了,换了个姓秦的,就开始翻天了?”
提到方胜利和秦烈,孙浩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大爷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。
连方胜利和秦烈都知道!
“大叔,这片地的权属问题比较复杂,涉及早年间的私下流转协议,这些协议的合法性本身存在问题——”
“合法不合法你说了算?”
疤脖子男人突然冲到孙浩面前,鼻尖几乎顶到孙浩脸上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你是法官啊?还是土地爷啊?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说着,疤脖子男人伸手推了孙浩一把。
孙浩没站稳,往后踉跄了两步,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,差点摔倒。
小周赶紧从车上冲下来扶住他,声音都变了。
“你们干什么?打人是犯法的!”
“犯法?”疤脖子男人咧嘴笑了,露出黄黑色的牙,锄头往小周脚边一指,“老子种地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,跟老子讲法?”
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喊了一句,“揍他娘的这个狗腿子!”
孙浩下意识地把小周往身后一挡,后背抵住车门,右手摸向手机。
不管怎样,得先把情况报回去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手机,一把铁锹就从侧面抡了过来。
“砰!”
铁锹拍在车门上,离孙浩的右手不到五厘米。
车身凹陷下去一块,铁皮发出刺耳的闷响。
小周吓得尖叫出声,整个人缩到孙浩身后,浑身发抖。
孙浩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虎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头看去,抡铁锹的是个年轻后生,二十出头,眼里有股狠劲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
这一下分明是故意的!
不打人,但擦着他的身体砸车,就是在故意警告他们!
“都给我住手!”
老头发话了。
人群安静下来,但锄头铁锹没有放下。
老头拄着铁锹,慢悠悠走到孙浩面前,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换了一副语气,没那么凶了,有点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。
“小伙子,我不为难你。但今天这地,你们测不了。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秦主任,就说我们村的老百姓不答应。这地要是敢收,我们从今天开始,天天去市政府门口坐着。”
孙浩喉咙发干,但他仍在坚持。
“大叔,这片地的收回程序是依法依规推进的,今天测不了,我明天还会来。你们有什么诉求,可以派代表到管委会正式反映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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