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荐位也在评估池里,见微不是那种一波走完就结束的单子了,它开始进入稳定产能、连续出货、回头复购的阶段。对工厂来说,这样的客户要么是最值得抓住的,要么就是最值得提条件的。
他们今天松口,已经说明一个事。
见微不是单纯被对方拿捏的弱势方了。
她们开始有资格谈稳定,也有资格谈结构。
“可以。”林知微开口得很干脆,“以后供应链这边,我会给你们一个固定的对接窗口。陈姐负责前端排产协同,周放负责后端出货承接。每周一次盘点,每次调整提前确认,不再临时口头过线。”
老赵明显松了口气。
林知微却没打算就这么结束。
她把排产表重新摊开,伸手按住夜班那一栏。
“今晚这批,照原计划走。明天上午的出厂窗口不许动。还有,后续两周的产能预留,我要一个明确数字,不是口头上的‘差不多’。今天你们能犹豫一次,明天别人也能来犹豫第二次。我要的是稳定,不是看心情。”
老赵连连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”
他是真的明白了。
林知微不是来跟他讲情分的,也不是来求他保这个班次。她是在告诉工厂,见微已经从“要不要给她一点便利”的阶段,走到了“必须把她当成一个有计划、有节奏、有中层接线能力的正式客户”这个阶段。
这一点,恰恰就是顾承泽最不愿意看见的。
因为一旦见微的供应链开始按制度跑,顾承泽从外部想动她,就不再是只要掐住一个老板就行。他得面对的是一套可复制、可承接、可延续的组织动作。而组织一旦长出来,个人关系的破坏力就会迅速下降。
从工厂出来的时候,夜色已经更沉了。
陈姐坐进车里,过了几秒才开口:“刚才厂长那句话,什么意思?他是想逼我们把对接层级做出来?”
“不是逼。”林知微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影子上,“是市场在逼。我们之前能靠我一个人扛,是因为体量还小。现在首页推荐位要上,品牌页也要成,复购意向已经出来了,这时候如果没有中层线,所有增长都会反噬到我一个人身上。”
陈姐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点头。
“所以你刚才才把周放推上去。”
“对。”林知微说,“他今天不独立带线,后面这条链路还是会卡在我身上。见微不能一直是我一个人在顶。”
陈姐看着她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林知微的厉害,从来不只是她能干,而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把事情从“个人能力”变成“组织能力”。一个人把货做出来不难,一个人把货卖出去也不难,难的是把这两件事拆成能持续跑的流程。她今天在工厂锁住班次,不只是保住了一次次补货,更是把一个新的位置推给了周放,也把一个新的结构开始压进了公司里。
这就是中层线。
能听懂老板意图,能替老板把事压下去,也能在老板不在时独立做判断的人。
“那顾承泽那边呢?”陈姐问,“他既然敢先动工厂,下一步肯定还会接着来。”
林知微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会来,而且很快。”
她说完,手机就震了。
不是工厂,也不是平台。
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。
顾承泽。
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林知微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接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闪了一下又一下,仿佛是对方在试图把自己的存在重新压回她的视线里。
陈姐坐在旁边,下意识看了她一眼。
“接吗?”
“接。”林知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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