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偏偏不怕。她甚至早就把这些风险拆开看过,知道哪些能切,哪些能谈,哪些是对方故意拿出来吓人的***。
真正让顾承泽失态的,是她已经不吃这一套了。
会议室门外,陈姐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林总,财务那边刚发来一版新的测算,咱们可以接受的上限比对方现在的心理价位还低一点点,只要把债务切割做好,问题不大。”
林知微嗯了一声,没看她,只继续对着电话说。
“听见了吗?我们不是非要这家厂不可,我们只是刚好最适合它。你们要是想压价,就继续压。压到最后,买不买得起的,不一定是你们。”
顾承泽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,甚至带着一点冷硬的威胁:“你别把事情做得这么绝。承星要是真不接这盘,后面你也别想顺顺当当地拿到所有资源。”
“资源?”林知微轻轻重复了一遍,像是听见什么很好笑的词,“你现在还有多少资源能拿出来压我?品牌稿被用户评论反打,渠道在往我这边看,门店在给我汇真实反馈,媒体也开始从事实出发。你现在唯一还能拿来讲的,就是价格。可价格这张牌,恰恰是最容易被时间打穿的。”
她说完,眼神往窗外扫了一眼。
夜色已经压下来,玻璃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轮廓,冷静、清楚,没有半点被逼急的乱。她知道顾承泽这一次为什么会这么快露出失态,不只是因为这家工厂本身,更因为承星最近的所有动作都在失效。
舆论不再完全听他们的,品牌页也没再给他们留空子,连原本可以拖着打的供应链,现在都被她直接拎到了台面上。顾承泽最擅长的控制,第一次开始失灵。
“林知微。”电话那头压着嗓子,“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是。”
她答得干脆,没有一点回旋。
“我看工厂,不是临时起意;我谈并购,也不是为了跟你争输赢。我只是比你更早看见,见微接下来不是只卖一支产品,而是要把整条链都长出来。承星看见了,所以想压我价格。可你要知道,底盘这东西,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拿得到,是谁先把逻辑、现金流和产能都准备好,谁才配谈。”
顾承泽终于不说话了。
他那边像是有人在低声叫他,背景音很乱,隐约还能听见玻璃杯碰撞的声音。林知微没有去猜他此刻在做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她只知道,顾承泽现在一定很难受。
难受的不是她要抢工厂。
难受的是,她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他一通电话逼回原地的人了。
“今晚十点前,把你们的底价发过来。”她说,“别再找人打电话试探我。你们如果真想谈,就拿正式报价来。报价里要写清楚股权、债务切割、核心设备交割和人员留存方案。少一项,我都不会看。”
“你要这么快?”
“不是快。”林知微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,“是我不想再让你们用拖来换我让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顾承泽只冷冷丢下一句:“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答得很轻,却没有半分犹豫,“我只会后悔自己以前浪费过太多时间听你讲废话。”
电话被她挂断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,随后周放先憋不住了:“他真打算拿价格压我们?”
“对。”林知微把手机放下,“而且这说明,他们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陈姐皱眉:“那我们接吗?”
“接。”林知微说,“但不是接他们的节奏,是接他们的慌。”
她站起身,把工厂尽调材料一页页收拢,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
“顾承泽现在以为,他还有一次机会能用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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