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草点着了，火光腾起来将城下照得通明，楚兵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。
楚军这边原本是靠着督战队逼着才肯往前冲的，这会儿被城头上劈头盖脸一顿打，又怂了。前排的刀盾兵扭头想跑，一看后面八千把钢刀亮着，又硬着头皮转回来。可转回来也没用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战心，冲了两步又退三步，跟城头守军隔着城墙根磨洋工。
有人举着刀朝城门砍两下，砍完就跑，跑两步又回来砍两下。有人躲在高大的冲车后面啃干粮，啃完了还跟旁边的同袍分一块。水师督战队在后面看得直摇头，张顺亲自拎着刀上去逼了两次，楚兵们往前挪几步，张顺一走又缩回来了。
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一整天，从清晨一直磨蹭到日暮。城上城下箭矢飞来飞去，可真正死伤的拢共没多少，大部分箭都插在土里和墙砖缝里当了摆设。到了傍晚时分，赵如构在阵后看着城头上那面“史”字旗还在迎风招展，气得把手里那根马鞭都攥断了，可天色已暗，再打下去士卒们连人都看不清了，只得咬着牙朝传令兵一挥手：“鸣金！收兵！”
“铛铛铛！”
“铛铛铛！”
铜锣声响，楚军如蒙大赦，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呼啦啦朝后撤了。城头上的金陵卫们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楚军，有人一屁股瘫坐在墙根下面，有人把弓往地上一丢抱着胳膊直喘，有人靠着垛口朝城下骂了两句脏话。
楚军退到郊外扎了营。赵如构坐在中军帐里，面色黑得像锅底，冲着张天师皱眉道：“天师，这可如何是好！这些楚兵实在太没用了，连个金陵都攻不下来！不打下金陵，咱们便如同无水之木，无根之萍，没有后勤支撑，便隔不断长江，截不了漕运，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！”
张天师坐在他对面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，放下茶盏道：“陛下莫急。贫道有两个办法。第一个！明日你我一起出手。你我都是大宗师后期修为，可轻松斩千人。几十万人的战局你我改变不了，但这一万人的小场面，你我可以轻易扭转。甚至可以擒贼先擒王，直取那史大法的人头！到时候，金陵不战自破。”
赵如构闻言先是一喜，随即又听张天师继续道：“但弊端是，如此大战损耗必然严重，会让煞气进一步侵蚀你我。我们眼下最多还有五年时间，打完这一仗，可能就只剩下四年了。”
赵如构面色一变，连连摆手：“什么？要折一年寿命？不行不行！朕原本就只剩五年，天天愁得睡不着觉，怎么还能再搭进去一年！你我还是观战吧。你说说第二个办法！”
毕竟，赵如构的做人准则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！
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！
让别人死可以，让自己损失一年寿命，绝对不行！
张天师将茶盏搁在案上，不紧不慢地道：“还有第二个办法！那便是继续联络滇王和粤王，鼓动他们出兵，三面夹击金陵。我们从东面打，滇王从西面打，粤王从南面打，金陵腹背受敌，史大法就是三头六臂也守不住。这样金陵必破，而且不用损耗你我的寿命。”
赵如构皱着眉头道：“这怕是也难啊。这一路行军途中，朕派出了不少使者联络滇王和粤王。滇王回信说自己地处滇南，天高皇帝远，又被土司环绕，不敢轻动，不肯出兵。粤王倒是说愿意出兵，可又说自己兵马不多、粮食太少、军饷不足，有心无力。王八蛋，全是借口！那滇王明明拥有象兵这个大杀器，麾下土司兵更是战力爆棚，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！粤王更过分，粤地靠海，他有难得的海船战队，据说跟西洋、东瀛、南洋都在做生意，赚得盆满钵满，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没钱！简直畜生一群！”
“说白了，他们都只想过自己的好日子，全然不顾我赵氏江山还存不存在！”
张天师听完，捋着胡须笑了一下：“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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