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绕了一圈又一圈,彼此交错、缠绕、闭合,最后在正中央构成一个他说不出名字的图腾。那个图腾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,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复杂的图案是牌九上的点数排列,但这个图腾比任何牌九都复杂,每一道弧线都带着某种反直觉的扭曲感,看久了会觉得它在动。
做完了这一切,冯莽的心态也快崩溃了,他浑身上下都是血,他的手在抖,肩膀在抖,连嘴唇都在抖,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气。
室里充满了铁腥味和某种奇怪的甜味,那是回元蛊分泌的黏液混合血液之后产生的气味。他小声地问梁臣:“好了吗?”
梁臣现在意识已经涣散了,那些回元蛊在他心脏里疯狂地蠕动,每一次蠕动都会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一下。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散焦了,两只眼睛朝着不同的方向看,眼白翻了出来,嘴唇在轻微地翕动着,喃喃地发出一两声“好”。
那声音太轻了,轻到冯莽不确定他是真的在回答,还是嘴唇自己在下意识地模仿呼吸的节奏。
冯莽也不知道这个法阵到底有没有效果。
可是等了一阵子,好像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,没有光,没有声响,没有震动,连空气里那股血腥味都没有变淡。
他开始惊慌起来。
他扶着墙壁站起来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走到法阵边缘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图腾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画错了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梁臣骗了,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在临死前编出来的一场恶作剧。
外面的守卫有个鼻子比较灵的,闻到了这股浓烈的血腥味。那股味道已经从门缝里渗了出去,在走廊里扩散开来。他皱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,然后脸色变了。他喊了一声:“你们在里面搞什么?”
脚步声急促地靠近,门板被拍了两下,然后下意识地猛推。
不过门已经提前被冯莽用门闩从里面反锁了,沉重的木门撞在门闩上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门框都在震动。外面的守卫开始用力撞门,一下,两下,门闩在撞击下吱嘎作响。
眼见着守卫就要破门而入,冯莽慌了。他看了一眼榻上还在抽搐的梁臣,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毫无反应的血法阵,又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门,赶忙从窗户逃了出去。
在他身后,他听到门被撞开了,守卫们冲进房中,然后是好几声同时爆发的惊叫,那些惊叫声里有恐惧、有慌乱、有不知所措,有人在喊“快叫大夫”,有人在喊“堵住巷子别让他跑了”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气比较好,所有守卫都被密室里的场景吓得手忙脚乱,有人跪在地上试图堵住梁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,有人在法阵旁边犹豫着不敢踩进去,有人跑出去叫大夫,反正就是乱得一塌糊涂。
冯莽就趁这个空当,沿着墙根一路跑到了侧门口。
侧门没有关紧,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撞了出去。
刚好被巡逻的徐知白撞见了,这才有了现在门口这一出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