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远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公文包。
“既然各位局长都有难处,那我也就不强求了。今天的沟通会,就到这里吧。”
“散会。”
说完,张明远没有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龙腾新区管委会大院。
赵成刚夹着公文包,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来回踱着步。
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脸色发青,但他脚底下的烟头却已经扔了一地。
在调任住建局之前,赵成刚在县交通局当了六年的副局长。交通局是个什么样的衙门?那是典型的“车轮子一转,给个县长都不换”的肥缺单位。各种路桥工程的承包、客运线路的审批,里面的油水大得惊人。
在那种“大块吃肉、大碗喝酒”的风气熏陶下,赵成刚养成了眼高过顶,脾气暴躁、江湖气极重的行事作风。在他看来,这清水县的官场,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往来和资历辈分。
今天竟然被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当着下属的面,指着鼻子骂“干不了就滚蛋”。这口恶气,要是咽下去了,他以后还怎么在清水县的官场里混?!
“咔。”
赵成刚将手里刚抽了两口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,用皮鞋尖碾得粉碎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管委会三楼,李为民的办公室窗户。
“老子治不了你,自然有人能治你!”
赵成刚咬着牙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大楼。
三楼,李为民办公室门外。
“哟,赵局长,您怎么没在会议室开会啊?”李为民的专职秘书小余正端着一叠文件走过来,看到脸色铁青的赵成刚,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。
“别提了。有点工作上的事,想找李主任单独汇报一下。李主任在里面吗?”赵成刚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在呢,您稍等,我给您通报一声。”
小余敲了敲门,走进去汇报了几句,很快出来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赵成刚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,李为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正戴着老花镜,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新区管网铺设的文件。
“赵局长来了?坐。”
李为民没有抬头,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李主任。”
赵成刚走过去,只坐了半边屁股。他看了一眼李为民,酝酿了一下情绪,开始了他早就打好腹稿的“告状”:
“主任。我今天是实在没办法了,才来找您评评理的。”
赵成刚叹了口气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:
“刚才在楼下会议室,张副主任把我们几个局长叫过去开会。本来大家都是带着诚意,想去好好沟通一下政务大厅的工作。”
“结果呢?”
赵成刚拍着大腿,义愤填膺地控诉起来:
“张主任一进来,二话不说,直接拍桌子骂人!一点干部的素质都没有!竟然当着我们几个老同志的面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‘尸位素餐的废物’!还说我要是干不了,就马上滚蛋!”
“李主任,您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老领导了。您给评评理。咱们基层干部风里来雨里去的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他张明远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,仗着自己现在是红人,做事太理想化、太极端了!”
赵成刚一边察言观色,一边继续往张明远身上泼脏水:
“我知道,张主任年轻,有冲劲、有能力,脑子活泛,能给新区拉来大投资。咱们这些老骨头都佩服他。”
“可这性格简直就是个炸雷啊!一点就炸!太年轻气盛了!在体制内工作,讲究的是个班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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