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行叹了口气,看似在批评,实则在给张明远开脱:
“他就是个搞经济的轴脾气,不懂这里面的政治人情。但话说回来,书记,要是没他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疯狗劲儿,那二十五个亿的投资,也砸不到咱们大川市的地面上啊。这把刀,快是快了点,偶尔割着手,但也确实能打开局面。”
杨海金听着大管家的这番开脱,夹着香烟的手指虚点了点他,没好气地骂道:
“你少在这儿给他打掩护。他不懂政治人情?他比谁都精!”
杨海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他拉开抽屉,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:
“我倒要听听,这只小狐狸能不能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这盘残局他打算怎么收场!”
……
清水县,明珠花园小区。
厨房里传来排骨下油锅的“滋啦”声,混合着炸带鱼的香味,年夜饭香气充斥着整个屋子。
张明远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,独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。
北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他却觉得头脑异常清明。
放在小圆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张明远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他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里带上了热情与恭敬:
“杨书记!过年好啊!”
“我这刚把家里的对联贴完,正准备等会给您打个电话拜年呢。您这大年三十的还在市委办公室坐镇?这可不行啊,大川市几百万老百姓指着您掌舵,您可千万得保重身体。”
电话那头,杨海金被这套丝滑的马屁堵得一愣,随后直接骂出了声:
“你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!”
“张明远,我没空跟你扒瞎!我问你,让裴卫国扣下朱友良,是不是你的主意?!”
张明远收敛了笑容,看着窗外枯黄的树枝,声音异常平静:
“是。”
“啪!”电话里传来一声重重拍桌子的闷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?!”
杨海金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,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怒意:
“不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,不提前打报告!借着督导营商环境的名义,直接跨级扣留一个实权副县长、县委领导班子成员!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在体制内意味着什么?!”
张明远握着手机,条理清晰地将后果如数家珍般背了出来:
“意味着严重越权;意味着破坏地方政治生态平衡;意味着彻底激怒清水县的本土派,甚至会引发基层官场的大面积反弹;更意味着,把您这位市委书记架在火上,逼着市委来给我个人的恩怨兜底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,你还敢这么干?!”杨海金怒极反笑。
阳台上,冷风更甚。
张明远站起身,单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:
“书记。朱友良那个电话,不是简单的过问,他是在立规矩。”
“他在向整个新区、向所有的局办一把手宣告,我这个新区BOT项目的负责人是个摆设,他朱友良代表的本土派依然能递得上话、保得住人!”
张明远的声音斩钉截铁:
“政治上,只有立场,没有对错。”
“现在周炳润书记还没走,这帮人就已经敢明着把手伸进新区,踩着我的脸去收拢人心!如果我不砍掉这只过界的爪子,等周书记一调走,孙建国和朱友良这帮人立刻就会反扑!到时候,我还有喘息的空间吗?龙腾新区的BOT造城计划还能顺利展开吗?”
“狭路相逢,没有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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