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铺着红地毯的木质楼梯,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“碧春”包厢。
刚一推开门,淡雅的檀香混合着水仙的清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“煮海”茶楼最高级别的四个VIP包厢之一。两千多平米的茶楼,这间包厢就占了将近一百平。地上铺着苏州产的厚重丝织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,屋子正中央,摆着一张巨大的整木雕刻而成的金丝楠木茶台。
在2004年的内陆县城,这种包厢一小时的消费动辄上千元,绝对是普通老百姓难以想象奢侈。但对于甘守田来说,这种规格刚刚好配得上张明远“市经开区常务副主任”的身份。
茶台前,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、挽着发髻的年轻茶艺师,正低眉顺目地摆弄着茶具。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旗袍、负责服务的礼仪小姐。
“甘总破费了。”
张明远脱下大衣递给礼仪小姐,在主客位上落座。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准备用银夹子洗杯子的茶艺师,笑着摆了摆手:
“甘总,我这人平时喜欢清静。对这茶道,自己也稍微研究过一点。”
“今天咱们老乡见老乡,也没外人。不如,就让我来借花献佛,亲自给甘总泡一壶吧?”
甘守田是何等的人精。一听这话,立刻明白了张明远的意思——接下来的谈话,涉及核心机密,不能有外人在场。
“哎哟,那可使不得,哪能让张主任亲自动手。”
甘守田一边客气地推辞,一边极其自然地转过头,对着那两名服务人员挥了挥手:
“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,出去吧。没叫你们,不要进来打扰。”
两名旗袍女孩恭敬地鞠了一躬,退出了包厢,带上了厚重的木门。
包厢里,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张明远挽起毛衣的袖口,从旁边的小竹篓里夹起几片碧螺春,行云流水地开始了烫杯、醒茶的工序。滚烫的沸水冲入紫砂壶,茶香四溢。
他将第一杯澄澈的茶汤,推到了甘守田的面前。
甘守田双手接过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甘守田赞叹了一句,放下茶杯。
按照常理,大年初六凌晨三点半急促地打电话约人,甘守田今天应该是带着某种迫切的目的来的。
但奇怪的是。
甘守田放下茶杯后,竟然没有提半个字关于“投资”、“建厂”或者“海珠市”的话题。
他扶了扶眼镜,看着张明远,笑呵呵地拉起了家常:
“张主任,我昨天去看了看我们甘地村那片新建的临时安置房。”
“真没想到,管委会的效率这么高。水电暖全通,环境也干净。我听二虎叔他们说,过完年,安置小区的地基就要开挖了?照这个速度,乡亲们明年就能住上带电梯的新楼房了吧?”
张明远一边用抹布擦拭着茶台上的水渍,一边笑着接话:
“这是当然。安置房是咱们新区的良心工程,也是底线。不仅要盖得快,质量还得比商品房更好。甘总您那老宅子的面积,我让底下人算过了,到时候按政策,至少能分给老两口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。”
“哎哟,那感情好。我替我爸妈先谢谢张主任了。”
甘守田满脸笑容,顺势又聊起了父母的身体状况,聊起了老城区那条刚刚修通的迎宾大道,甚至还聊到了今年春晚的小品。
足足过了二十分钟。
两人的话题在南安镇的家长里短中来回打转。甘守田绝口不提珠三角,张明远也如老僧入定般,只字不问“蝶飞”电子的未来。
坐在旁边的林靖安端着茶杯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。
作为省委下来的钦差,林靖安心里门儿清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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