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戴在头上嫌沉,对我来说真没什么吸引力。”
面对甘守田这番坦诚又现实的推辞。
张明远并没有感到意外。他拿起茶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上溅落的茶水,语气温和却直击要害:
“甘总,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。”
“我没让您去给政府做担保,更不需要您去替他们承诺任何利润。”
张明远放下茶巾,身子微微前倾,开始像解剖麻雀一样,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点一点剖开揉碎:
“您刚才说怕麻烦,但您有没有算过一笔经济账?”
“‘蝶飞’搬到大川市,您组装MP3需要外壳、需要主板、需要各种电子元器件。如果大川市没有这些配套的下游配件厂,您就得花高价从珠三角走长途物流运过来!这中间的物流损耗和时间成本,每年是多大的一笔数字?”
张明远眼神锐利地看着甘守田:
“但如果您把平时合作惯了的那些下游配件老板一起拉过来呢?他们就在您的厂房隔壁建厂!您出门溜个弯就能把货验了、把料备齐了。这就叫重塑供应链!您拉的不是别人,是您自己企业降本增效的护城河!”
甘守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张明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,也是最致命的政治逻辑:
“至于您说的‘不做保’,怕以后政策变动,政府翻脸不认人。”
张明远直视着这位商界老兵:
“甘总,我跟您交个底。在体制内,一家企业不管做得多大,就算你有十几个亿,当你独自面对政府行政机器的时候,你也是弱势群体!随便一个局长换届,或者政策微调,都能让你脱层皮!”
“但如果,您手里捏着的是一个拥有十几家实体企业、几万名产业工人、占据了大川市三分之一工业产值的‘商会联盟’呢?!”
张明远手指在实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震耳欲聋:
“到那时候,您这个商会会长,可不是一顶虚头巴脑的帽子!”
“而是一张谁也不敢轻易去撕的‘政治护身符’!”
“您手底下的几万个饭碗,就是您跟任何一任市委书记、市长对话的绝对筹码!只要你们抱成团,这大川市的营商环境和政策红利,就必须永远为你们保驾护航!谁想动你们,都得先掂量掂量这大地震的后果!”
轰!
这番话,犹如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甘守田的脑门上。
甘守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,后背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,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。这小子,不仅懂经济,懂人性,他甚至把“如何用资本绑架地方政府”的政治博弈术,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一个商人!
一旁的林靖安,端着茶杯的手彻底僵在半空,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锁定在张明远身上。
这已经不是在招商了,这分明是在给大川市的官僚体系,亲手打造一个无法撼动的“钢铁怪物”!
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甘守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重新看向张明远。
“张主任,您的眼界和手段,我甘某人今天算是彻底服了。”
甘守田重新戴上眼镜,眼底的顾虑已经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:
“好。这个头,我来牵!”
“但是,丑话说在前面。”甘守田竖起两根手指,守着老派商人的底线,“第一,我只负责给你们搭桥、做中间人。具体他们能吃到什么样的政策红利、要拿多少地,能不能谈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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