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毛衣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老头子不说话,底下的几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厅级儿子,连咀嚼的声音都刻意压制着。
秦家家教极严,食不言寝不语,这是从秦老爷子在省钢铁集团当一把手时就立下的铁规矩。
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。
直到保姆撤去残席,换上了一壶普洱老茶,几兄弟移步到客厅的红木茶桌旁,气氛才算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客厅那台老式的大彩电里,正播放着北安省卫视的午间新闻。
新闻画面中,正在报道省内某地级市因为吃拿卡要、政策朝令夕改,导致几家外资企业集体撤资、烂尾工程满地疮痍的负面调查报告。
“啪。”
秦知赋端着紫砂茶杯的手重重地顿在茶几上,冷哼了一声,拐棍在地上戳得梆梆响:
“乌烟瘴气!”
老头子眼神凌厉,带着老一辈工业建设者的刚直和痛心:
“天天喊着招商引资,引来了金凤凰,又把人家当成过年杀的肥猪!这种杀鸡取卵的衙门作风,不仅是砸老百姓的饭碗,更是在掘咱们国家经济建设的根基!”
听到老爷子发火,老五秦万仞赶紧端起茶壶给父亲续水,顺着话茬劝道:
“爸,您消消气。现在底下地市的情况复杂,地方财政没钱,干部素质参差不齐,这营商环境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。”
“借口!”
秦知赋一点面子没给这个当行长的儿子留,斥责道:
“没钱就去想办法盘活市场!素质差就去定死规矩!说到底,还是当干部的没有那股子破旧立新、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识和魄力!”
坐在一旁的老三秦万里,听着父亲的训斥,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了一份文件。
他放下茶杯,下意识地接过了话头:
“爸,您说得对。”
“不过,咱们省里,也不是没有敢于破局的基层干部。”
秦万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,缓缓说道:
“前天我收到了一份极具价值的营商环境改革建议报告。”
“我也借此了解到了下面县市里的一个年轻人。他提出了一整套关于‘BOT代建置换’、‘容缺受理’以及‘财政人事直通车’的组合拳。”
秦万里看着几位兄弟和父亲,将张明远的操作深入浅出地剖析了一遍:
“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想,而且手腕极硬。他硬生生地用这套政策,在去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给一个贫困县拉来了八点五个亿的基建投资!甚至直接把市级督导组请下来,把阻碍改革的基层局长全都连根拔起!”
“这种破釜沉舟的改革思路,和走钢丝般的政治操盘能力,非常值得咱们省里研究学习啊。”
听到老三给出这么高的评价,老二秦万海(省公安厅刑侦局长)放下了手里的烟,浓眉一挑,粗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:
“哦?能让你老三夸出口的基层干部,这可不多见。这人多大年纪了?在下面当县长还是书记?”
秦万里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抛出了那个震慑的数据:
“不是县长,也不是书记。”
“他今年,才二十三岁。但已经是市委特批、挂职享受副处级待遇的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了。”
“嘶——”
这话一出。
掌管全省钱袋子的老五秦万仞,倒吸了一口凉气,忍不住惊呼出声:
“二十三岁?!副处级?!”
“三哥,你没开玩笑吧?我二十三岁那会儿,还在银行柜台里数钞票呢!这小子是坐火箭上来的吗?!”
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秦知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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