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“权力与利益纠缠”的切肤之痛了!
当年他在省钢当一把手的时候,下面几十个分厂、几万名职工。每次提拔干部、每次项目审批,那都是各路神仙打架。省里的领导要塞人,厂里的老资格要安排亲属,各种裙带关系错综复杂,导致真正干活的技术骨干被压制,天天搞内耗。财政上更是被层层扒皮,一个技改项目的资金,等批下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!
这份文件里,张明远通过“人事备案制”彻底剥离了上级党工委的干预,把用人权死死攥在干活的人手里;又通过“财政直通车”斩断了县级财政的截留,让招商资金直接化作基建动力。
最绝的是,这份方案里还配有“半年中期评估”和“随时叫停”的退出机制!
这哪里是一个年轻干部的闭门造车?这分明是一个对官僚痼疾深恶痛绝、又精通政治平衡术的国手,在用最毒辣的手段,试图从烂泥潭里生生造出一片净土啊!
足足过了半个小时。
秦知赋摘下老花镜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好!好一招釜底抽薪,好一招刮骨疗毒!”
老爷子拍着手里的文件,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。
他按下桌上的座机,打了秦万里的电话:“老三,你上来一趟。”
片刻后,秦万里推门走进书房。
秦知赋走到旁边的茶几前,亲自拿起紫砂壶,给这个平时在发改委一言九鼎的常务副主任儿子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坐吧。”
秦知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看着儿子,语气恢复了平和:
“这份方案,你看过了。跟我说说你心里的真实想法。”
秦万里双手接过茶杯,在沙发上坐下。面对父亲,他没有再端着领导的架子,而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剖析:
“爸。从纯粹的宏观经济和体制改革角度来看。这份方案非常有创新性,可以说切中了基层懒政、怠政的要害。如果真能按照方案执行,龙腾新区的经济腾飞和营商环境的净化,是可以预见的。”
秦万里眉头微皱,话锋一转,道出了他作为审批者的难处:
“但是。想要真正让这份红头文件从省发改委盖章下发,阻力太大了。”
“这等于是在全省现行的《地方组织法》和《预算法》的红线上跳舞!剥夺县级财政权和人事权,这会引起下面各个地市、县委极大的反感和恐慌。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如果以后其他地方盲目效仿导致行政瘫痪,或者试点失败引发群体性事件。”
秦万里苦笑了一声:“那盖章批准这份文件的省发改委,甚至是我这个常务副主任,就是最大的政治替罪羊。”
听完儿子的权衡利弊。
秦知赋端着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。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老眼,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一向以“稳健”著称的三儿子。
“老三啊。”
秦知赋将茶杯放在桌面上,语气里透着几分失望和严厉:
“我这把老骨头,今天倒是觉得。你们这些坐在高堂大庙里的干部,有时候,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年轻人有血性!”
秦知赋敲了敲桌上的文件:
“这上面不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吗?这是‘先行先试’的改革试点!而且明确规定了半年一次评估,随时可以叫停!”
“这已经把你们省发改委的政治风险和政策隐患,降到了极限!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给你铺好了,你还在怕什么?!”
秦万里被父亲训得老脸微红,无奈地解释道:
“爸。您不能因为认识这个张明远,觉得他是个好后生,就让我拿省发改委的政策去无条件地支持他呀。这牵扯到全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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