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里透着一丝探究:
“明远,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雷厉风行、见血封喉的性子。”
“省里关于龙腾新区‘人事备案制’和‘财政直通车’的红头文件,昨天已经正式下发到了大川市和清水县。你现在手里捏着这两把绝世好剑,可以说是真正在新区一手遮天了。”
林靖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
“这种时候,你不在清水县高举屠刀,把那些之前给你下绊子的本土派老油条大肆清洗、换上自己的人马。怎么还有这闲情逸致,跑到省城来游山玩水?”
“你就不怕你前脚刚走,后脚那些地头蛇就在新区给你重新洗牌?”
面对林靖安的质疑。
张明远拿起公筷,自然地将一块鱼腹肉夹到林婉容的骨碟里。
他端起酒盅,嘴角浮现出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深邃笑意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轻声反问了一句:
“靖安哥,你钓过鱼吗?”
林靖安微微一怔。
“水面上的老鹰盘旋得太久,水底下的鱼儿就算憋死了,也不敢露头换气。”
张明远将杯中的温酒一饮而尽,酒杯顿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:
“市委的督导组撤了,我又在这个时候请假来了省城。清水县现在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‘空城’。”
“只有把水面上的影子彻底挪开,让那帮在底泥里憋了半个月的鱼鳖虾蟹觉得安全了,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浮出水面,去咬那带着倒刺的饵。”
张明远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:
“温水煮青蛙,抓几个办事员,除不了根。我要的,是等他们集体露头狂欢的时候,一棍子打下去,把这些阻碍新区发展的毒瘤,连根拔起!”
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林靖安捏着筷子的手,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,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引蛇出洞!空城计!
这小子不仅仅是在算计底下的科员,他是在拿整个新区的日常运转做局,去诱杀整个龙腾新区还没死绝的本土派残余势力!这份对人性的极致拿捏和狠辣,让林靖安对这位“妹夫”的敬畏,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。
官场上的事儿点到即止。
林靖安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撼,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只顾着低头吃鱼的林婉容。
他脸色一板,拿出了兄长的威严,没好气地训斥道:
“你这死丫头,心也是够大的!”
“八字还没一撇呢,你就敢大摇大摆地把人往省城领、往家里带?你就不怕明天老爷子那一通脾气发下来,直接拿拐棍把你们俩给轰出去?”
“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!”
林婉容立刻放下了筷子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回去,她一把挽住张明远的胳膊,下巴扬得高高的:
“再说了,明远这么优秀,凭什么轰出去?爷爷就算再严厉,那也是讲理的。大不了……大不了要是爷爷发火,你就上去替明远挡着!”
“爷爷反正经常拿拐杖揍你,你也习惯了!我们家明远腿上的伤刚好没多久,细皮嫩肉的,哪有你抗揍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靖安差点被这无赖的话气吐血,指着林婉容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张明远见状,笑着端起酒杯打圆场:
“靖安哥,是我坚持要来的。礼数不能废,既然认定了婉容,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拜访一下。”
“再说了,老爷子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,哪有你说的1那么不近人情”
一顿饭在轻松愉快氛围中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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