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教育局就是他的一言堂。李璞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,在局里几乎就是个摆设,连安排个临时工的权力都没有。
李璞没少在背地里骂熊阔是个阻挡大家发财的“老不死的”。
所以,当孙县长的秘书打来那个电话,把“教育局一把手”的诱饵直接抛到他手里时。李璞几乎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,一口就答应了下来!
……
十一点出头。
李璞蹬得满头大汗,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,总算是看到了龙腾新区经发局的大门。
他在路边捏了一把刹车,左脚撑在地上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并没有急着进去。
李璞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今天这差事不好办。熊阔早上刚在门口把新区的人给得罪死了,他现在去,肯定是热脸贴冷屁股。
他推着自行车躲到一棵大树的阴影里,掏出小灵通,拨通了卫生局局长刘建明的电话。大家平时在一个战壕里混饭吃,这点交情还是有的。
“喂,老刘啊,我是李璞。”
李璞压低声音,语气热络:
“我听说你早上在经发局把章给盖了?兄弟我这会儿正走到新区门口呢。里面是个啥情况啊?那位小兄弟……脾气还大着呢?”
电话那头,刘建明刚回到办公室,语气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,顺便点拨了一下同僚:
“老李啊,你可是来晚了。”
“我跟你透个底,经发局那个姓耿的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早上我们几个局长在那儿,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刘建明压低声音,传授着通关秘籍:
“还是财政局的老赵会来事。看人家抽大重九,二话不说,直接让司机跑了两条街,买了两条大重九送上去。人家这才松了口,顺顺当当地把章给盖了。”
“老李,你要是想办成事,别空着手去。花点小钱免灾吧,总比回去被孙县长扒了皮强。”
挂断电话。
李璞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重九?!
那玩意儿一条可是得一千块啊!两条下去,自己一个月一千块钱出头的工资,两个月就白干了!
李璞的心在滴血。
但他看了看经发局的办公楼,咬了咬牙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为了那顶正科级局长的乌纱帽,这血,必须得放!
他推着自行车,在街角找了一家规模还不小的烟酒店,一头扎了进去。
“老板,拿两条大重九!”李璞忍着肉痛,摸着干瘪的钱包喊道。
烟酒店老板翻了翻柜台,有些抱歉地笑了笑:
“这位领导,真不凑巧。大重九这种高档烟,平时买的人少,店里就剩最后一条了。”
李璞愣了一下,一条?一条这怎么拿得出手啊!别人都是两条起步,自己这属于“减配”了啊!
这要是惹得那个小祖宗不高兴,前功尽弃了怎么办?
“那……那就拿一条大重九。”
李璞咬着后槽牙,看了一眼钱包里剩下的那几张红票子,忍痛做出了决定:
“再给我拿两条软中华!拿个黑袋子给我装起来!”
结账的时候,看着递出去的那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,李璞只觉得心口一阵抽搐,像是有把刀在割他的肉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拎着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,将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,深吸了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进了经发局的大院。
……
经发局一楼,项目科接待室内。
黄毛正翘着二郎腿,悠闲地剥着花生米,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武侠剧。
“笃笃。”
李璞弓着身子,满脸堆笑地推开了会客室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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