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回过神来。
方启看着他那副傻样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小子,心里那点小九九,他还能不知道?
从第一次见到任婷婷起,秋生就惦记上了。
后来又在胭脂铺里殷勤了一番,又是介绍胭脂又是打折,恨不得把整个铺子都搬空了送人。
再后来任府遇袭那晚,这小子拼了命挡在前面,被任老太爷的僵尸揍得鼻青脸肿都不肯退半步——真以为是职责所在?
方启心里门清。
但他没戳破。有些事,点到为止就好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方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,“还不快去收拾?”
秋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是!师兄!”
他响亮地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,嘴里还嚷嚷着:
“衣服!衣服!我的衣服呢?还有剑!桃木剑!符箓!糯米!都要带上!”
偏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,夹杂着秋生兴奋的嘟囔。
方启靠在门框上,看着秋生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,摇了摇头。
这小子,这些日子办事挺稳当的,怎么一遇上任婷婷的事就方寸大乱?
不过他没再多说什么。
秋生那边收拾好了自然会来找他,不急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秋生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偏房里冲了出来,手里还攥着把桃木剑,头发也用水扒拉了几下,看着精神了不少。
“师兄!”
“我好了!”
方启打量了他一眼,问道:“上次的我给你的符可还在?”
秋生用力点了点头。
方启看着他,决定再叮嘱了一番,免得这小子得意忘形:
“去了任府,好好守着。任老爷和任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莫要大意。还有——”
“注意分寸。”
秋生愣了一下,随即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结结巴巴地道:
“师、师兄,你、你说什么呢?什么分寸不分寸的?我就是去…去执行任务!”
方启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行了,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秋生连连点头,转身就朝院门口走去,推着他那辆自行车,又回头笑了笑:
“师兄再见!”
说完,他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方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摇了摇头。
这小子,嘴上答应得痛快,至于听没听进去——
算了,年轻人的事,他管不了那么多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屋里去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鹧姑师叔来了之后,义庄里的伤员们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除了廖杰的手臂骨折还得要一段日子外,基本上也好的五成了。
至于九叔——
方启觉得,这半个月可能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半个月。
每天早上,鹧姑师叔准时端着药碗出现在堂屋门口。
九叔每次都要抗争一番,说自己手好了,能自己喝了。可鹧姑师叔每次都是理都不理他,在凳子上坐下,舀起一勺药汤,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
九叔不张嘴,她就那么举着,举到他张嘴为止。
抗争的多了,却一卵用也没有,他最终放弃了。
每天早上准时坐在椅子上,等着鹧姑师叔端药过来,张嘴、吞咽、皱眉,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。鹧姑师叔擦嘴角的时候他甚至会配合地偏一下头,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
方启每次看见这一幕,都忍不住想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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