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任老爷说了,任老爷那边…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九叔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转身回屋,一边换衣服,一边交代:“阿启,你收拾一下,跟我去任府。”
方启叹了口气,应了下来,回去换了身正装,出门就见到已经在等待的九叔。
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,便直奔任府而去。
朱漆大门敞开着,门楣上挂着白灯笼,透着一股哀戚之意。
两个穿着素服的家丁守在门口,看见九叔和方启,连忙躬身行礼,一个转身往里跑,另一个侧身让开。
“九叔,方道长,老爷正在正厅等二位。”
九叔点了点头,面色沉凝,大步跨过门槛。
方启跟在后面,穿过前院,目光扫过廊下堆着的白布、挽联、纸扎等物——任天堂的丧事已经在准备了。
还没走近,就听见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是任珠珠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得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间或有任发低沉的安抚声,和任婷婷轻柔的劝慰,但那哭声就是止不住,反而越来越伤心。
九叔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方启看见师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两人走到正厅门口,周管家已经迎了出来,脸色也不太好,朝九叔拱了拱手,压低声音道:
“九叔,您可来了。老爷等了好一会儿了,珠珠小姐她…”
他朝厅内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
“哭了好一阵了,怎么劝都劝不住。”
九叔说了声‘我知道了’,抬脚跨进门槛。
厅内任发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杯,却一口都没喝,只是握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任婷婷站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帕子,眼眶也有些红,显然也跟着掉过泪。
任珠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听见脚步声,任发抬起头,看见九叔和方启进来,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拱了拱手,。
“九叔,你来了。”
“这么晚了还麻烦你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九叔连忙还礼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客套。他走到任发面前,面色郑重,深深一揖。
“任老爷,此事是我茅山办事不力,贫道代师兄麻麻地向您赔罪。”
这一揖,弯得很深。
任发愣了一下,连忙伸手去扶:“九叔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九叔直起身,却是把责任都揽下:
“麻麻地是我师兄,他的事,自然与我有关。况且赶尸一事,关系到我茅山的声誉。如今出了这等差池,贫道难辞其咎。”
任婷婷这时从父亲身后走出来,朝九叔行了一礼,轻声道:
“九叔,这事真的不怪您。麻麻地道长是麻麻地道长,您是您。爸爸心里清楚,我也清楚。您千万别自责。”
任发也跟着点头,叹了口气:“九叔,婷婷说得对。这事你也是才知道,跟你有什么关系?我任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只是…”
他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任珠珠,欲言又止。
九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任珠珠还在哭,手帕已经湿透了,换了一块接着擦,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收回目光,默想了几息时间,开口道:
“任老爷,事情已经发生了,说什么都晚了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找到任老太爷的尸体,让老人家入土为安。贫道已经决定了——连夜动身,亲自去处理此事。”
(这里是九叔有愧疚,所以会比较正式自称贫道)
任发闻言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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