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船,又雇了一辆马车。
赶车的是一对父子,父亲姓赵,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,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;儿子叫赵小虎,十七八岁,憨厚老实,见了生人只咧嘴笑,话都不太会说。
“道长要去湘西?”
老赵头一边往车上装行李,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,
“那边可不太平啊。前些日子听说有山匪出没,好几拨商队都被劫了。”
方启靠在车辕上,眯着眼看了看天色:“有劳赵师傅了。价钱好商量。”
老赵头见他不以为意,也不再多劝,拍了拍车板:“上来吧,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,不然就得露宿荒郊了。”
小赵已经爬上车辕,攥着缰绳,朝方启咧嘴笑了笑。方启跳上车,在车厢里坐定。
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。走了几日,总算是驶入了湘西地界,最终马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。
老赵头跳下车,指了指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:“道长,就只能送你到这了。再过去就不太平了。”
方启也不计较,跳下车,从包袱里摸出铜钱递过去:“辛苦赵师傅了。”
老赵头接过铜钱,一边往怀里揣,一边说着谢。小赵也跳下车,帮着把方启的包袱从车上拎下来,憨憨地笑了笑。
方启背上行囊,朝父子俩拱了拱手,转身沿着山道继续赶。
好在是,这条路,他认得。
当年跟着四目师叔学艺,两年间不知道走了多少地,这条路,依稀走过两次。
就这样又走了两日,沿途的景致渐渐熟悉起来。
杀狐狸精的树林,更远处那片夏天结满野果的灌木丛,那道清凉沁人的山溪——一草一木,都像是刻在脑子里。
说不激动是假的。
毕竟这地方,他住了整整两年。
那段日子虽然苦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,夜里还要跟着师叔赶尸穿山越岭,被蚊子咬得满身包,被雨淋得浑身湿透,被僵尸追得满山跑——可现在想起来,却全是温暖的回忆。
方启站在山头,远远望着山坳里那座熟悉的小院,深吸一口气。
还是老样子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背着行囊,沿着羊肠小道往下走。
终于来到道场门口,此刻院门虚掩着,里面隐约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。
方启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门。
院子里,一个肥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弯着腰,挥着扫帚,嘴里还能听见嘀咕声。
“这破天,热死个人…师父也真是的,大中午的让我扫地,这不是要我的命吗…哎哟我的腰…”
“大胆。”方启唤了一声。
张大胆听到声音,一个激灵,然后转过身来。
阳光有些刺眼,他眯着眼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青色的道袍,腰间的铜钱剑,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一张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师…师…师兄?!”
方启笑着点了点头:“怎么,这才多久没见,就不认识了?”
张大胆这才回过神来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。
他转身就朝堂屋里喊,
“师父!师父!快出来!师兄来了!方启师兄来了!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四目道长那标志性的声音——
“喊什么喊!你师父还没死呢!用得着那么大声吗?震得房子都快塌了!”
话音刚落,门帘一掀,四目道长趿拉着布鞋从屋里走了出来,脸上还有些不耐烦。
“什么事啊?大惊小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的目光落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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