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山河看着镜头里的林易。
“怎么解?”
面对院士级别的临床压迫,林易没有退让。
“吴尚先的《理瀹骈文》里,用冰片作为外敷引经药。冰片芳香走窜,能开皮毛腠理,引药透入深层。这是古法的底层逻辑。”
林易拿起笔,笔尖点在桌面上。
“但门打开了,斑蝥素直接进去,确实会把皮肉烧烂。”
“所以要加一层锁。”
“在此基础上,借用现代药剂学的脂质体包裹技术。”
“把斑蝥素做成缓释微囊,配合冰片和氮酮这种透皮吸收促进剂。”
林易看着镜头。
“释放曲线被拉平,药物不会在表皮一次性炸开,而是像漏沙一样,一点一点渗进去。”
“表皮不会瞬间灼伤发泡,药物能维持72小时,恒定穿透深层筋膜。”
李博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看向林易,眉头松开了。
“怪不得。”
“上周六你在省院文献中心待了一整天,把中药经皮给药系统(TDDS)的外文模型查了个底朝天。”
“你当时就已经在替薛师叔盘算这副虫透方了。”
林易看了李博文一眼。
“理论模型推平了。”
但李博文听懂了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深思熟虑。
然而楚山河并没有放过他。
“透皮解决了,解剖通路呢?”
屏幕里,这位红墙御医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“腹水压迫横膈膜,根源在肝脏那个4.2厘米的转移灶。门静脉回流受阻,门脉高压导致腹腔渗出增加。”
“神阙穴的附脐静脉,是直接连着肝圆韧带,汇入门静脉左支的。”
“你把水蛭和斑蝥贴在肚脐上,吸收的斑蝥素,会有相当一部分,顺着门静脉直捣黄龙,直接冲进肝脏。”
“那是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肝脏,转氨酶三倍于正常值,多发转移灶。你打算让她爆发急性药物性肝损吗?”
整个地下室连呼吸声都放轻了。
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易身上。
楚山河的这几个连环追问,全是最顶级的临床病理阻击。
透皮吸收、发泡坏死、解剖通路。
一环扣一环,错一步就是死局。
林易盯着屏幕里的楚山河。
“我不打算去攻那个4.2厘米的肝肿瘤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孙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“不攻肝?那你贴肚皮干什么?”
林易没有停顿,继续往下拆解。
“门静脉的流通速度,取决于腹腔内的压力。”
“现在腹水充满了整个腹腔,压力极高,门静脉回流受阻。所以药效入肝的速度会非常缓慢,这是我们唯一的时间差。”
“薛师叔目前最危险的不是肿瘤的大小,而是随时会憋死人的腹水。”
“水不去,脾胃之气很快就会被彻底沤烂。”
“外敷斑蝥和水蛭,只打局部微循环。”
“水蛭化开腹膜周边的微血栓,打开泄水通道,斑蝥素低剂量缓释,抑制腹膜表面的癌细胞渗出,目标不是杀死肿瘤,是堵住水龙头。”
林易说出最终的三阶段架构。
“第一线:外贴虫透方,化腹水,缓解横膈膜压迫。这是救急。”
“第二线:内服四君子合当归补血汤。水一退,中焦压力解开,脾胃就能重新运转。这口服药只用来建中气托气血,绝不加一味破血药。这是保底子。”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