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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迪驶出云阳收费站，沿着城北主路行驶了二十分钟，最后停在一处封闭式住宅区内。小王刷卡进入地下车库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电梯门刚开，李长青已经等在外面。
他穿着深灰色羊绒衫，眼下发暗，袖口还留着折痕。
“林大夫，辛苦你跑这一趟。”
林易点点头，提着药箱走出电梯。
“病人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昨晚吐了三次，二十四小时尿量一百六十毫升。凌晨胸闷，吸氧后缓解了些。”
“化验结果出来了吗？”
“啊，侯主任带过来了。”
李长青领着他进屋，屋内设备齐全跟病房差不多。
一名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床头。
他穿着藏青色西装，手里攥着几张化验单。
李长青开口引荐。
“这位是医大附院肾内科侯磊主任，这位是江州市一院的林易。”
侯磊起身，伸手和林易握了一下。
“上次流感会议的时候见过一面，就是没来得及打招呼。”
“侯主任，久仰大名。”
二人没多寒暄，侯磊把化验单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今早的化验单。”
林易接过化验单。
血肌酐七百一十八微摩尔每升。
估算肾小球滤过率六点八毫升每分钟。
血钾五点九毫摩尔每升。
尿素氮二十九点六毫摩尔每升。
二氧化碳结合力十七毫摩尔每升。
几项指标都压在危险区间。
和之前相比，肌酐下降了六个单位，血钾上升零点一，变化不算大。
侯磊推了推眼镜。
“血钾五点九是红线，超过六点五，按理说就得走急诊透析了，她现在心率五十八次，十二导联心电图暂时看不到尖峰T波，QRS时限也正常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视线落在林易的药箱上。
“我今天留在这里，主要盯着这条安全线，一旦出现心电图异常、进行性心动过缓、肌力下降，我必须干预。”
“我明白分寸。”
林易把化验单放回床头柜。
“我先看人。”
护理床升起30度。
李淑芳半靠在床头，鼻导管接着氧气。
她今年74岁，面色黎黑，眼睑浮肿，脑门，鼻翼和下颌散着干白色结晶，皮肤粗糙，尿素霜已经形成。
被子盖到膝部，两条小腿露在外面肿胀发亮。
林易拇指压住胫骨前缘，五秒后松开，凹陷一个深坑，七八秒都没有恢复。
“奶奶，能说话吗？哪里最不舒服？”
老人半睁开眼，胸廓起伏偏快。
“胸口堵……恶心。”
“肚子胀不胀？”
“胀。”
“今天排便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老人的话不多，但意识还算清晰。
林易俯身靠近，对方呼气中带着一股明显的氨味。
他戴上手套，用压舌板抵住下颌。
“奶奶，来，张嘴。”
李淑芳艰难张口。
舌体胖大娇嫩，几乎撑满口腔。
舌缘压着一圈深齿痕，齿痕颜色发紫。
舌面覆盖灰黄厚腻苔，中根部垢浊板结，原有舌色已经被遮住。
林易抬起舌尖。
两条舌下静脉粗张迂曲，颜色暗黑，分支延伸到舌系带两侧。
他撤去压舌板，又摸了摸老人的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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