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监护仪上面不停跳动的数字。
“而且这都已经是晚期了,就算上了血滤也……”
李长青叹了一口气,“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吧。”
林易从出诊箱里面拿出病历夹,放在桌子上面。
“老年人的脾胃本来就弱,关格晚期,脾阳衰败,运化无力。”
林易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肉汤这种东西太油腻了,喝下去之后,脾胃根本消化不掉,这些消化不掉的东西就会在身体里变成湿浊。”
“湿浊堵在中焦,脾不升,胃不降。”
林易指了指李淑芳的肚子。
“胃气上逆,所以她会恶心干呕,中焦一堵,上下的气机就断了,毒素排不出去,只能全憋在身体里面。”
李长青双手握紧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“怪我,我看她前几天精神好,以为她能吃点好的了。”
“阿姨这是虚不受补。”
林易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身体越是虚弱,就越吃不下这种大补的东西,其实清淡的米汤才是最养胃气的。”
侯磊在旁边伸手推了推眼镜。
“肉汤里含有大量的嘌呤和钾离子。”
侯磊看着化验单。
“肾衰竭的病人电解质排不出去,这一碗肉汤喝下去,直接就让血钾一下子升上去了。”
侯磊看向林易。
“林大夫,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这个6.2的血钾。”
侯磊指着旁边的监护仪,“血钾太高会抑制心肌,随时都有可能引起室颤。”
林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,拔掉钢笔的笔帽。
“现在攻邪的方子必须全部停掉,我们要从攻势转为守势了。”
“对于这种晚期的病人,我师父以前经常说一句话。”
“治病就像开车,一脚油门一脚刹车,能开多远就开多远。”
侯磊转过头看着林易。
林易继续说。
“病人底子好,脉有根,就踩油门攻邪。底子弱,正气撑不住,就得踩刹车守正。”
林易用钢笔在桌上的化验单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半个月前老人尿闭呕恶,那是急症,我们踩油门通腑泄浊,是为了救命。”
他看向李淑芳浮肿的脸。
“但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“脾肾本虚,这一碗肉汤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现在胃气全部都浮在上面了。”
“要是再踩油门排毒,用之前的峻下药,正气就散了。”
林易看着李长青的眼睛。
“有根攻,没根守,守住了,再等机会。”
“先把胃气稳住,正气守住了,才有资格谈排浊。”
李长青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里的慌乱也慢慢平复了下去。
“怪我们太着急了,净添乱,林大夫,接下来全听你的。”
林易翻开处方笺。
“降钾,中医叫泄浊。”
林易一边低头写着,一边把药名念了出来。
“之前的峻下法停用,换缓泄护肠方。”
“制大黄10g,煅牡蛎30g(先煎),炒山药15g,白及10g,蒲公英15g,六月雪15g。”
林易在下面写好了用法。
“浓煎120ml。保留灌肠。”
林易把写好的处方撕了下来,递给李长青。
“我把生大黄改成了制大黄,药力减了一半,生大黄吃下去拉得太厉害了,容易伤了身体的元气,制大黄的药性比较温和,能慢慢的把体内的毒素排出来。”
林易仔细交代用药细节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