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肿退得挺好。”
宁广旭直起腰说道。
“渗液转清了,边缘的硬结也软了。腐肉分离的速度比预期的快。”
身为骨科大主任,什么样的烂腿没见过?
这伤口到底是变好还是变坏,他搭眼一瞧就知道。
“中医这套煨脓长肉的法子,我以前觉得太野蛮。”
宁广旭伸手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红手串。
“今天算是开了眼界,烂肉去得这么干净,新肉芽也长出来了,你们到底用的什么药?”
“外面用九一丹拔毒,里面用土茯苓解毒。”林易回答道。
郝栋推了推眼镜,看着化验单问。
“土茯苓能解汞毒?这有临床数据支持吗?”
“中医古书里有记载。”
林易看着他。
“而且我们这几天的血汞监测曲线,就是最直接的证据。”
郝栋翻开病历夹子,看着林易递给他的连续三天血汞监测图。
上面的三个数据:2.3,2.5,2.4,全都稳稳的压在安全线下面。
郝栋的目光在几张化验单上来回扫了几遍,这才把单子还给林易。
“数值确实挺稳,没有蓄积的兆头,你们这个连续监测做得挺细,只要不发生汞蓄积,血管这块的风险就不大。”
说完,郝栋就往后退了半步,意思是他这边已经评估完了,剩下的事他不管。
宁广旭盯着陈兵那条腿。
“我这边的截肢预案也先撤了吧。”
宁广旭开口说道。
“后面继续观察,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头,保肢有希望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王梅站在床边,一听到“撤下截肢预案”这几个字,她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一下子松了劲。
她赶紧抬起手背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眼泪顺着指缝就流了出来。
陈兵躺在床上,也长长地松了口气,伸手拽住王梅的衣角,什么话也没说。
林易把换药车推到旁边,对王梅交代道:“明天还得继续抽血,喝的药一定要按时喂,千万别断了。”
王梅忙不迭的点头。
下午。
林易拿着整理好的全套材料,去了药学部主任办公室。
周卫国坐在办公桌前。
他接过那叠材料,看得很仔细。
从第一天的特批申请,到这三天的血汞浓度曲线,再到伤口恢复的照片和炎症指标的对比图,全都看了一遍。
他还特意翻开药典,对着林易写上去的土茯苓用量瞧了瞧。
30克,这已经是很大的药量了。
看完最后一页,周卫国拔开笔帽,在审批意见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接着他拉开抽屉,拿出药事管理委员会的公章,在签名旁边重重的盖了上去。
“方案没问题。”
周卫国把文件还给林易,说道。
“用大剂量的土茯苓配上绿豆,确实稳住了血汞指标,数据很漂亮。土茯苓解毒的古法,配合现代的血药浓度监测,确实把风险降到了最低。”
周卫国看着林易交代道。
“以后你们科室要是再用含汞的药,就都按照这个法子来,配合内服解毒方和常规血药浓度监测,形成正式的院内使用规程。由药事管理委员会统一备案。”
林易把文件接了过来,应道:“明白。”
回到中医外科,林易把批了字的文件放到了胡满奎的桌子上。
胡满奎拿起文件,瞅着上面那红彤彤的公章,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总算是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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