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碗！时间到了马上送进来！”
秒表上的数字跳到了三十分钟。
姜晚垫着厚纱布滤出第二碗药，端着碗快步跑进抢救室。
药汁还在冒着白气。
林易接过来，在冷水盆里稍微过了下水降温。
测准了温度之后，他再次抽满注射器，连上鼻饲管。
第二次推药，动作依旧稳当。
整整一剂药全给推进了胃里。
五分钟过后。
邓锦言站在床边，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。
她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。
“冷汗收住了？！”邓锦言看了看手指。
原本皮肤表面那层黏糊糊的汗水正在消退，大颗往外冒的虚汗彻底停了。
邓锦言转头看向栾鑫。
“《伤寒论》里说，汗出不止者，阳气外亡，现在汗一收，看来山萸肉的酸敛药力起效了。”
栾鑫连连点头。
“张锡纯写过，救脱之药当以山萸肉为第一，足足120克的量，确实把底子给兜住了。”
韩美玲看着屏幕喊道。
“心率降到125了！”
四十五分钟的时候。
栾鑫端着最后一次滤出来的浓药汁走了进来。
连着三次不间断的灌药，身体里的药力正在疯狂往上叠加。
视野当中。
患者头顶的光幕不断闪烁。
阳气暴脱欲绝的百分比从40%开始慢慢往下跌。
血液里的药力，终于冲破了压制阴寒的关口。
林易接过碗，把第三次药顺利推了进去。
大剂量的山萸肉牢牢收敛固脱，配上附子和干姜的温热力道，在胃里彻底发散开来。
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提示音。
韩美玲盯着屏幕，大声报数。
“血压上来了！78/50了！”
“心率降到110了！”
原本一片通红的警报数字，终于跳回了正常的绿色。
邓锦言赶紧弯腰去看床底下的导尿袋。
顺着管子，深黄色的尿液正一滴一滴不断落下来。
“有尿了！”
邓锦言看了眼刻度。
“十分钟排了三十毫升！”
肾脏的供血总算重新恢复了。
林易伸手去摸患者的小臂。
之前冰凉发硬的皮肤，摸上去开始变软了。
那股子刺骨的凉意正在往后退，温度慢慢暖到了手腕处，四肢冰凉厥逆的情况，得到了缓解。
玻璃隔断外。
张耀阳看着病床边上的空碗，又看看监护仪上回升的数据。
他彻底看懂了这种连环给药的门道。
许知夏站在后边探着头小声问。
“张老师，为什么非要隔十五分钟灌一次啊？一次性全灌下去不行吗？”
张耀阳盯着林易的背影飞快解释道。
“平常吃药，药效就像个抛物线，上去再落下来，现在病人阳气快散光了，药效一旦落下来，人当时就没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口砂锅。
“这种高频给药，是为了保持药力不间断，防止阳气复脱，稳住心阳。”
张耀阳吐出一口气，心里暗暗承认，对方确实有点本事。
三轮药全部打完。
一个小时过去，监护仪上的血压最终停在了85/55。
虽然还是偏低，但总算硬生生脱离了随时会没命的休克期。
病人的呼吸顺畅了不少，胸膛的起伏也明显大了起来。
最危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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