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回去的每一个人,都是一双手,一双眼睛,一张嘴。
他身边的人越聚越多,破绽自然也就越多。”
“可是大少爷,”管家迟疑着,“那铁匠的腿是咱们弄的……万一他日后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?”年熙挑了挑眉,“他怎么会知道?打断他腿的是泼皮,治坏他腿的是郎中,逼债的是放印子钱的。
哪一个,跟年家沾边?”
“再说了,”他忽然一顿,面容带笑,“就算他日后知道了,那又如何?
匹夫一怒,血溅十步吗?
你也太瞧得起他了。
财帛动人心,利誉迷世眼。
慢慢把他变成我们的人就是了。
只要是人,总会有想要的东西,给他们就是了。
这还用我教你?”
管家连忙点头应下,“是,是,是,大少爷高瞻远瞩,自是我这等愚人不能参透的。
安比槐自己救下来的人,自己掏钱赎的人,他防谁,也防不到这对兄妹头上。”
年熙离开书桌,歪回榻上,手上依旧拿起那幅牡丹图仔细端详,
过了一会觉得没意思,团成一团,扔到地上,咕噜噜滚到管家的脚边。
管家心中立刻警铃大震,少爷这又是不高兴了?
年熙躺在榻上,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,吩咐道:
“传话给济州府的人,尾巴扫干净,手脚麻利些,别叫沈家闻着味。”
管家一一应下,正要退出去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管家立刻顿住,等候吩咐。
年熙问道:“宫里,姑姑可有信来?”
“回大少爷,娘娘来信说宫里一切安好,让年家也小心行事,万不可给别人抓到把柄,”
年熙静默了一瞬, 摆摆手, 让管家下去。
关上门, 屋内寂静无声,年熙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只要挂对饵,就没有不上钩的鱼,皇上, 你可真行啊!”
年熙有些郁闷,随手扯过一本书,翻开盖在脸上。
…………
隔了一日,沈延回来禀报。
“老爷,铁匠一家,没问题。
一家三代都在济州打铁,街坊四邻提起来,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。
铁匠老实,妹子泼辣,都不掺和外头的事。铺子关门前,生意一直不错。
唯一一笔惹眼的大活,就是几个月前,给安大人打了一具袖弩,外加十几支弩箭。”
沈自山眉头微挑,
“我记得, 就是射死松阳县令的那个弩箭。看来果然是旧相识。
泼皮呢?”
“泼皮这边,倒是挖出点东西来了。”
“哦~”
沈延继续禀报:“那伙人,不是济州本地的。
领头那个,半年前才在济州落脚,手面很阔,专收烂赌鬼和闲汉。
放印子钱这门生意,他们是头一回做。
济州府放印子钱的老户,没一个认识他们。”
“头一回做,就做了铁匠这一单?”
“对,头一单,也是唯一一单。”沈延点头,“做完这一单,五百两一到手,当天夜里,这伙人就散了个干净。”
沈自山身子靠回椅背,“那估计是找不回来了,让人多看看树林和河沟吧。”
“那老爷,要不要给安大人提个醒,提防一下铁匠兄妹。”
“让我想想,你先下去吧。”
沈自山陷入沉思,
沈延悄声退下,关上了房门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