毙他。”
“是!”营长转身跑了。
周卫国重新举起望远镜,嘴里喃喃自语:“老何,撑住……”
有一阵子,日军想从东侧一处浅滩迂回包抄,被南岸炮兵打了个正着,几排炮弹砸下去,浅滩上漂起了一片日军尸首。
激战从拂晓持续到深夜,双方都打红了眼。
日军凭借兵力和火力优势猛攻了一天,始终无法在滩头站稳脚跟。
桥头堡正面被炸得面目全非,阵地上的土像被犁翻过几遍,树炸断了,房炸塌了,只剩下焦土和尸体。可阵地还在。
何书光靠在指挥掩体的木柱上,一只手抓着枪,一只手按着腰上被弹片划伤的口子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染红了半边衣襟。
通讯员递来一壶水,他仰头灌了两口,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沉舟报告:“司令,今天鬼子像发了疯一样,我们全师都拼上去了。阵地没丢,但人少了一半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何书光握着话筒,手微微发抖,他不知道司令会说什么,是责备?是命令继续死守?还是……
然后传来顾沉舟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声音:“再顶一天。明天我会让他们把所有的火力和兵力都压上去,你们必须给我顶住。把今天没有打出去的炮弹,明天全部打出去。”
何书光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一下,扯动伤口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但他还是咬着牙说:“好。就一天。”
顾沉舟停了几秒,声音低了下去,一字一顿地说:“顶过这一天,你就把弟兄们带回来。记住,我要你们活着回来。”
何书光握着话筒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他赶紧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那股热流压回去,大声说:“是!司令放心,第1师只要还有一个人,阵地就在!”
放下电话,他靠在木柱上,闭上眼睛,司令说“活着回来”,这四个字像一股暖流,淌过他疲惫不堪的心,他忽然觉得,明天的仗没那么可怕了。
第二天,日军果然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和火力都压了上来。
桥头堡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,第1师和第5师的士兵像钉子一样钉在各自的阵地上,没有一个人擅自后撤。
几个阵地的守军整排整班地拼光,阵地也一度被突破,但预备队马上顶上去,用刺刀和手榴弹又夺了回来。
一名年轻的班长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,他只是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,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,他扭头想跑,却看见连长正瞪着他,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“怕什么!”连长一把将他按回战壕,“看看你身边,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?鬼子能死,咱们就不能死?给我打!”
新兵咬紧牙关,重新端起枪。他扣动扳机的时候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,但他没有后退。
吕戈的第7师在北侧反复撕扯日军后方,周卫国的炮兵隔着富春江将一排排炮弹砸进日军的纵深,桥头堡在自己的战火中几乎变成了一座孤岛。
日军的进攻势头在第二天黄昏渐渐衰竭。
增援部队的先头大队伤亡惨重,后续梯队又被火力封锁,无法及时补上。
北岸残部早就没有了拼命的资本,攻势一停,便悄悄后退。
何书光望着逐渐退去的日军,慢慢从掩体里站起来,夕阳照在他满是血污和硝烟的脸上,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石像,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腰上的伤口已经麻木,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师长……鬼子退了……”副官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的一条胳膊吊在胸前,显然也挂了彩。
“我知道。”何书光低声说,他环顾四周,阵地上到处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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