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兵的身体也随之晃动,可他的视线始终死死钉在目镜之上,不敢有分毫松懈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:地面上千名弟兄的安危、整场攻坚的进度,全都系在自己的眼睛和嘴里。
哪怕错报一个坐标、慢报一秒钟,前沿就可能多出无数伤亡。
他手指飞速微调测距仪,喉咙紧绷,低声持续报出精准点位:"左前方竹林缝隙,发现炮口火光!坐标317、109!判定一百毫米重迫击炮阵地,正在装填待发!"
"正西坟地区域,二次火光闪烁!固定山炮阵地,位置锁定,无转移迹象!"
一条条精准坐标通过步话机飞速传回地面炮兵指挥阵地,滋滋的电流声里,藏着即将到来的碾压式反击。
躲在纵深工事里的立花佑一,果然彻底中计。
他透过观测口看着我军零散稀疏的炮火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,心底的底气瞬间回升。
在他看来,华军拂晓强攻受挫,已然锐气大损、军心浮动,连炮火调度都变得杂乱无序,根本无力持续压制。
"机会来了!"立花佑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立刻咬牙下令,"所有隐蔽炮兵阵地,全线开火!抓住华军休整间隙,炮火压制前沿阵地,打乱他们的休整部署,打崩他们的攻坚节奏!"
沉寂许久的日军隐蔽炮位瞬间尽数喷发火力,一颗颗炮弹裹挟着尖啸破空而出,狠狠砸向我军前沿洼地与隐蔽战壕。
日军炮手躲在坚固掩体后方,看着炮弹落地炸起的漫天烟尘,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心底生出一丝虚妄的侥幸:只要炮火持续压制,就能死死拖住华军,守住富阳防线。
可他们至死都不知道,每一次开火闪现的火光、每一缕飘散的炮烟,都是在给自己钉上无可逃脱的死亡坐标。
他们的每一次偷袭,都在精准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。
就在日军最后一门步兵炮射击完毕、炮手匆忙准备转移阵地的瞬间,孙德胜眼底寒光骤闪,猛然挥手厉声大喝:"所有重炮就位!集火覆盖,定点清除!"
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步调整角度、校准方位,十八门七十五毫米山炮锁定既定坐标,早已装填待命的炮弹,在这一刻轰然齐射。
轰轰轰——!
密集厚重的炮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分层错落落下,精准砸在刚刚锁定的竹林、坟地、民房等所有日军隐蔽炮位。
一处重迫击炮阵地被重炮正面命中,巨大的爆炸力瞬间将炮架炸得粉碎,钢铁残骸裹挟着泥土、碎石、断枝漫天飞溅,来不及撤离的数名日军炮手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、当场殒命。
另一处民房掩体旁,一名日军炮手刚弯腰抱起炮弹,准备装填转移。
身后轰然巨响炸开,整座掩体瞬间坍塌,尘土碎石轰然倾覆而下。
他下意识回头,视线里只剩冲天火光、翻滚浓烟和纷飞的残骸,耳边彻底失鸣,只剩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极致的绝望瞬间淹没他的全身。
他驻守富阳许久,一直以为依托复杂地形隐蔽,就能肆意偷袭、安稳自保。
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,在华军的高空立体侦察、精准碾压式炮火面前,无论藏得多深、转得多快,都没有半点活路。
整片战场皆是这般碾压对局。
我军炮火精准点对点打击,不浪费一枚炮弹,专挑日军暴露炮位、弹药堆放点、炮兵掩体、通讯节点轰击,招招致命。
短短一小时,三轮密集集火覆盖,干净利落拔除日军三处核心炮兵阵地。
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、六门一百毫米重迫击炮尽数炸毁,炮身扭曲变形、彻底报废,再也无法投入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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