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之间,无数射击孔正喷吐着火舌。那是日军精心构建的“蜂窝防御”。
坑道在废墟下方横向连通,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出口,出口上方用碎砖搭成简易掩体,每一处都是独立的火力点,又互相掩护、交叉射击。
第一团的士兵被压制在废墟里,进退两难。
有人试图往旁边的断墙后面爬,爬出不到两米就被侧射火力打中。
三营的伤亡在半小时内就超过了百人。
到中午时分,第一团全团伤亡超过两百人。
刘为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,让第一团撤下来休整,换第二团上去,继续试探。可第二团上去了半天,推进的距离也没比第一团多多少。
每一次冲锋,都会在废墟里遭遇三到四层叠加火力,地下的暗堡打底,半地下的射击孔从中腰截击,残墙后方的火力巢从上方压制。
你拔掉一个,旁边又冒出来两个。
炮弹炸不掉它们,因为它们的出口藏在坑道里,炸塌一个口子,旁边还有另一个。
下午四点,杨才干在指挥所里坐不住了,他打电话到第1师前沿指挥所,话筒里能听见背景中持续的枪声。
刘为接起来,声音沙哑:“军座,鬼子的坑道体系比预想的复杂得多。我们每推进十米,就要付出几十人的伤亡。第一团打残了,第二团也伤亡过半。缺口是站住了,但往里推不动。”
杨才干沉默了几秒钟,问了一句:“你人在哪?”
“缺口南侧碉堡。”刘为说。
杨才干说:“我马上到。”
十分钟后,杨才干出现在刘为的指挥所里。
那间半塌的碉堡里挤满了人,参谋们蹲在地上摊开地图,用红蓝铅笔标出每一个发现的暗堡位置。
刘为站在地图前,军装前襟全是泥和血,右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很坚定,他看见杨才干进来,没敬礼,直接指着地图说:“军座,看这里。这是鬼子坑道的三个主要出口。一号在缺口左侧的残墙下,二号在正面废墟中部,三号在右侧的石堆后面。这三个出口互相掩护,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我们的火力被卡在三角形中间,上不去也退不了。”
杨才干弯腰看地图,问:“坑道下面的走向能不能摸清?”
“正在试。工兵想往里挖探孔,可上面火力太密,人上不去。”刘为说。
杨才干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,用手指沿着三个出口的位置慢慢划了一条弧线,然后说:“不能硬往里挤。换个打法。不要从正面冲,把兵力往两边拉开,从缺口两翼的废墟外侧往里摸。正面只留佯攻,牵制住这三个出口。两翼推进到一定纵深,再从侧后方向内卷。这叫剥洋葱,一层一层往里剥,每剥一层,站稳了再剥下一层。”
刘为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他蹲在地图前,用手指试着模拟了一遍杨才干说的路线,然后抬起头:“两翼没有坑道出口吗?”
“有,但比正面少。”杨才干说,“我观察过了,鬼子的坑道主要沿城墙走向布设,正面最密,两侧相对稀疏。从两翼摸进去,虽然慢,但伤亡会小得多。而且我们可以用炮火把正面出口封死,让鬼子出不来,两翼的兵就能从侧后往中间打,逼他们把坑道口暴露出来。暴露一个,炸一个。这叫剥皮抽筋。”
他把手按在地图上,看着刘为:“时间要拉长,伤亡要控制。我们有的是炮弹,有的是时间。冈部想跟我们比谁先急,我们就跟他比谁更稳。从明天开始,不打快仗,打稳仗。每推进一步,就把工事修好,把伤员拖下来,把弹药补上去。他耗的是子弹,我们耗的是耐心。”
刘为点了点头,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:“明天我从第一团剩下的部队里抽一个营,加强到右翼。左翼让第二团继续摸。正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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