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在他的感知边缘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像一盏不知被谁点起的灯。
那天傍晚,日光西斜,云层被染成暖橘色。
孔宣感知到那道气息第二次靠近。
是从南方传来的。
南边那棵树的方向,隔着数千里山河,有一缕极微弱的气息正在向这里移动。
那气息不是黑影的,和那团地底的热源也不同,像一粒草籽被风卷起,飘过田野,落在一个谁也不曾预料的地方。
它很慢,没有敌意,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感。
可它确实在向这里靠近。
金翅大鹏也感知到了,从树下站起身,望向南方。
“有东西在过来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还没有成形。”
金翅大鹏转头看他:“要拦吗?”
孔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南方那缕气息的方向。
气息还在移动,速度不快,可每一步都在靠近。
像一棵被风推着的蒲公英,正在越过最后一道山脊。
傍晚的风从南方涌来,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极淡的青草味。
那气息已经翻过山脊了,正在穿过那片冻原的边缘。
已经越过最外围的沟壑了,正在向这边移动。
孔宣感知到它的时候,它已经过了那片灰色雪原的最后一道沟壑,正在沿着那棵树的根系一路前进。
金翅大鹏握紧了羽刃。
那气息停住了。
停在距离他们不到百里的地方,不再前进,也不后退。
像是在等。
金翅大鹏问:“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孔宣想了想:“我去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,看着门。”
金翅大鹏点头:“小心。”
孔宣踏空而起,向南飞去。
百里路不过片刻便到。
他落在那道气息所在的位置,是一片低矮的草坡。
草坡上长着稀疏的野草,大部分已经枯黄了,只在背风处还留着几丛绿意。
草坡中央,站着一只鸟。
鸟不大,比麻雀大不了多少。
羽毛是灰褐色的,和冻原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飞鸟没有区别。
孔宣落在那只鸟面前,蹲下身。
鸟没有飞走。
它歪头看着他,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,像两粒刚被水洗过的石子。
它看着他,然后张了张嘴,嘴里掉出一粒东西。
极小的东西,比芝麻还小,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。
像一粒被磨圆了的种子。
孔宣低头看着那粒东西。
鸟啄了啄他的指尖,像是在提醒他。
他伸出手,将那粒东西捡起来,摊在掌心。
是一粒种子。
比之前那粒更小,更扁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焦痕,像是被火烧过,又像是被冻过。
可它还有温度。
那种温度很微弱,微弱得像风吹过烛火边缘的一缕热气。
可它还活着。
孔宣握着那粒种子站起身,对灰褐色的鸟说:“从哪里衔来的?”
鸟偏了偏头,像是在回忆。
然后它转了个身,朝南方叫了一声。
叫声很短,像在给他指路。
孔宣望向南方。
远处,灰白色的冻原在暮色中铺展开来,绵延到天际线的尽头,模糊不清。
孔宣将那粒种子仔细收好,又转头看向那只鸟。
鸟还站在原处,歪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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