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,然后才走开。
此后几日,南方传来的花香渐渐多了起来。
那棵淡紫色的小花正一朵一朵地开着。
香气飘过冻原,翻过山脊,穿过沟壑,一直落到孔宣所在的那片云上。
金翅大鹏有时候坐在树下,闭着眼,侧着头,像是在听风声里裹着的花香。
他说:"它开得越来越多了。"
孔宣道:"开满了,也许会落。"
"落了之后呢?"
"会结籽。"
"风会把籽吹到更远的地方。"
金翅大鹏睁开眼:"那我们这里,会不会也落一粒?"
孔宣没有回答。
可当晚,风从南边吹来时,裹了一粒极小的东西,轻轻落在云絮上。
是一粒微小的种子,灰褐色,比米粒还小,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,像一朵刚成形的蒲公英。
孔宣蹲下身,看着那粒种子,没有捡。
种子在云絮上停了片刻,然后被夜风卷起,轻轻飘向那道白光的方向。
它飘过裂缝边缘,没有停留,继续向那边飘去。
穿过白光,消失在另一边。
像一粒被归还的东西。
金翅大鹏站在树下,看着那粒种子消失的方向,静静开口:"它回去了。"
"也许是。"
"也许它本来就是那边的。"
"风把它带过来,又把它带回去。"
"像寄了一封信,又收到了回信。"
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树下坐下。
风还在吹,南方的花香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来。
那粒新发的白芽又长高了一寸,叶片舒展开来,像一只小小的绿手。
孔宣站在裂缝前,夜风涌入衣袍之中,在这片被风与根须渐渐缠满的天地之间,他安静地立着。
天边又亮了一线。
那棵小树的叶片上,挂着朝露。
一滴,两滴,沿着叶脉缓缓滑落,落入云絮之中,无声。
晨光初透时,那粒白芽的叶片边缘,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紫。
如墨入水,边缘渐润渐染。
风从南边吹来,带着那棵淡紫色小树彻夜不散的香气。
金翅大鹏靠在树下,半眯着眼,看着那抹紫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身坐起来,没有出声。
孔宣背对着他,望着那道白光,目光平静如常。
可他知道。
有些事情已经悄悄过去了。
种子落地,发芽,扎根。
花开了,又落了。
风把籽吹向更远的地方。
那一头,那头养着钥匙的影子,那片地下的热源,那道正在编织的灰网,暂时都停了。
像一场缓慢的潮水,在涨到最高处时,忽然顿住了。
然后开始退。
......不是消失,只是在撤。
在积蓄力气。
可那也无妨。他见过潮水,也见过退潮后留在滩涂上的印记。
风还在吹,叶片还在长。
孔宣站在那里,墨袍如常翻卷。
身后那棵小树的枝头,又冒出了一粒新的苞。
极小,极淡,像一粒未成形的梦。
安静地,挂在晨光中。
等待下一次风。
等待下一次,有人路过。
那粒新苞在晨光里挂着,像一盏还没点亮的灯。
孔宣没碰它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苞上片刻,便收了回来,继续望着那道白光。
白光和往常一样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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