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长的余韵。
他放下杯,抬眼望向木屋敞开的门。
门内,走出一人。
那人与他年龄相仿,墨发白衣,面容清俊。
可那双眼睛,孔宣认得。
与初如出一辙,沉静如渊。
那人走到石桌前,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。
端起杯,不喝,只是握着。
"你见过初了。"
孔宣点头:"见过。"
那人说:"我是他留在门后的最后一道关口。"
"过了我这里,便是最后三段路。"
孔宣没有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那人喝了一口茶,将杯子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。
"第一段,回头路。"
"你回头走,看到的不是你走过的路,而是你没走过的。"
"你未做的选择,未见的故人,未了的心事。"
"都在那条路上等着你。"
"你若忍不住,便会被留在那里。"
孔宣问:"若我走过来了呢?"
那人说:"那便到了第二段。"
"迷途。"
"迷途中没有方向,没有路标。"
"你只能凭你手里的那盏灯走。"
"灯灭了,你便永远留在那里。"
"灯不灭,你便能到第三段。"
"第三段是终点。''
''终点处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"
"初走到这里时,没有告诉过我终点是什么。"
"他只是说,那是终点。"
孔宣沉默片刻:"他是从这条路走的?"
那人点头:"他走的,也是这三段路。"
"他走过了回头路,走过了迷途,到了终点。"
"然后他回来了,留下了这盏灯。"
那人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铜灯上,停顿了片刻。
"他说,灯留着,给后来的人。"
孔宣将杯中的茶喝完,放下杯,站起身。
"我何时出发?"
那人没有起身,只是抬眼看着他:"随时。"
"回头路,就在院子后面的那扇门里。"
孔宣转身,走向院子后方。
院墙处果然有一扇门,木制的,矮而窄,如柴房的门。
门虚掩着,缝中透出微光。
他推开门,门后是一条小径。
路不宽,两侧开满了白色的野花,花瓣细碎如雪。
花径向前延伸,渐渐没入一片淡雾之中。
孔宣没有回头,走入门中。
门在他身后自行合拢。
小径上的白色野花在风中轻颤,花瓣不时飘落,落在他肩头、袖口。
他沿着花径走着,脚下的泥土松软,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花径渐渐变宽,两侧的野花也越来越密。
花香浓郁起来,甜而不腻,像有什么东西在花丛深处静静开放。
孔宣放慢脚步。
前方不远处,花丛中站着一人。
背影纤细,穿着月白色的长裙,长发垂落如瀑。
她正弯腰,凑近一朵花,像是在嗅它的香气。
孔宣停步,没有出声。
那人似有所觉,缓缓直起身,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。
眉目温婉,唇边挂着淡淡的弧度。
是云霄。
他未入截教时便陨落的故人,也是上一世走得最近的道友之一。
她看着他,眼中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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