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点有什么?"孔宣问。
老人没有回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寮外风起,那面"歇脚"的布幌被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破旧的旗。
"我不知道。"老人说,"初没告诉我,我也没去问。’’
‘’有人走到过那里,可没人回来跟我说过那是什么。"
孔宣握紧铜灯,铜壁微温,灯焰稳稳地烧着。
"这座茶寮,也是他留的?"
老人终于转回身,与孔宣对视:"茶寮不是他留的,是我自己搭的。他走后,我在这儿等了很久,想着总有人会来。
等了几万年,来了第一个。
又等了几万年,来了第二个。
你是第三个。"
"前两个呢?"
老人望向远方那道山脉:"一个进了山,没回来。’’
‘’另一个到山脚,站了一夜,转身走了。"
孔宣没问为什么,也没问那两人是谁。
他将铜灯提稳,朝老人拱了拱手:"多谢你的茶。"
老人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孔宣走下茶寮的竹阶,踏上了旷野的土地。
脚下的泥土比白沙和青草地都硬实,踩上去像是踩在旧的砖石上,发出闷闷的回响。
孔宣走得不快,铜灯的光在他的手中铺开。
照出身前数尺的路面,灰褐色的土,偶有几株枯草从土缝里探出来,被灯影拉得细长。
旷野很安静。
没有风声,没有虫鸣,没有远方的鸟叫。
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一步接一步,规律如丈量。
孔宣习惯了这种寂静。
从走出那扇门开始,他便一直在寂静中行走。
起初还有些不适,如今已觉得安然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那道山脉终于不再是一抹模糊的轮廓,显出了真容。
山不高,如老人所说,也就百来丈。
可山体通体呈深灰色,表面没有草木,只有光秃秃的岩石。
像是被大火烧过,又被雨水冲刷了无数年。
孔宣在山脚停住。
山体正面平整如壁,像被刀削过一般,壁上刻着几个字。
字迹他很熟悉,与初留的令牌,玉简,石柱上的字,都出自同一人之手:"行至此者,已是行至。"
字旁没有署名,没有注释。
孔宣读了两遍,将铜灯举高了些,灯焰的光照在石刻上,将那些字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他绕开石壁,从山侧找了一处坡度稍缓的地方,开始登山。
山体确如老人所说,没有路。
只有嶙峋的岩石,有的尖锐如刀锋,有的光滑如卵石,踩上去需格外小心。
孔宣走得不急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。
铜灯在他手中始终不灭。
火焰在无风的岩壁上微微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陡峭的石面上,时而拉长,时而缩短。
到了半山腰,他停下来,暂时歇息。
脚下是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,他盘膝坐下,将铜灯放在膝旁。
灯焰照着他的侧脸,将他的目光映得柔和了几分。
他闭目,内视识海。
光团依旧悬浮,金光流转如旧。
他睁开眼,没有深究。
提起灯,继续上山。
山顶比想象中更近。
当他踏过最后一块突起的岩石,眼前豁然开朗。
山顶是一块平地,方圆不过数丈。
石板铺得整整齐齐,像是被人仔细打磨过的。
石板的缝隙里没有杂草,干干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