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壳壁下的心跳依然沉稳,不急不缓。
孔宣将第二枚卵也收回怀中。
两枚卵一枚雏鸟,并排贴着。
一种温暖而安定的感觉,正从它们身上缓缓渗入他胸膛。
他站起身,走出竹林。
夜风迎面,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。
月已升起,昆仑山巅覆着一层银白的薄霜。
玄都还守在石桌旁。
铜灯依旧亮着,灯焰比白日略低一些,像是也熬了一整天。
他看见孔宣走近,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胸口,轻声道:“出来了?”
孔宣点头:“出来了一只。”
“另一只,还要再等一等。”
玄都没有追问,只是递过一杯新沏的茶。
孔宣接过,在石桌旁坐下。
茶依旧烫,入口微涩。
他端着杯,望向山下的夜色。
远方的群山在月光下如墨染的剪影,层层叠叠,向着天际线铺展开去。
山腰间,几点灯火明明灭灭。
像散落在人间的星。
孔宣想起一些事。
想起初说过的话。
想起那粒种子融进光团时,那种温热的触感。
想起两枚卵在水中相触时,壳纹交错的瞬间。
有些东西,正在慢慢成形。
他看不透全貌,可他摸到了脉络。
那只雏鸟的呼吸贴着他的胸口,细微而绵长。
另一枚卵的心跳沉静如夜,不疾不徐,像在蓄着一场更长的等待。
玄都将灯挪近了些,让它照得更远。
山风从坪地中央穿过,灯焰微微倾斜,又恢复如初。
孔宣放下空杯,抬眼。
“明日,我带它去一趟东海。”
玄都握着灯的手一顿。
“去东海?”
“嗯。”孔宣低头,隔着衣袍轻轻拢了一下怀中的雏鸟。
“它刚破壳,不该急着走。”
“可我得让它看一看这片天地。”
“从东海开始。”
玄都沉默了一会儿,将铜灯往孔宣那边推了推。
“灯你带着。”
孔宣摇头:“灯留下,你守着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走。”
他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和草屑。
夜风从他身侧掠过,竹叶的沙沙声远远传来。
石桌上的灯焰轻轻跳了一下,又稳稳地燃了起来。
孔宣下山。
晨光铺满山道,露水还挂在草尖上。
他没有回头,玄都站在坪地边缘,铜灯在他手边亮着。
远远地照过来,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。
路向下延伸,穿过松林绕过溪涧,越走越开阔。
怀中的雏鸟蜷在他胸口,翅膀偶尔轻轻抖一下,像是做了个短梦。
走到山脚时,日头已升起半竿高,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。
他在山脚站定,低头看了看怀中。
雏鸟的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,金瞳半睁着,望了望四周,又缩了回去。
孔宣伸手轻轻拢了拢衣袍,朝东走去。
路是土路,两侧是大片荒地。
荒地上长满及膝的野草,偶有几株瘦高的树立在远处。
风从草尖上滑过,带起细碎的沙沙声。
走了半日,前方出现一座镇子。
镇不大,百来户人家,灰瓦土墙。
镇口有一株老槐,树下坐着几个老人,手里捏着烟杆,眯着眼望天。
孔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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