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醒了一瞬,又合上了。”
老汉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面上。
是一根灰白色的羽毛。
羽毛不长,比手指略短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“这是今早潮水退去之后,我在栈桥那头捡到的。”
“它浮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漂到桥桩边,像是专门被人放在那里,等着人捡的。”
孔宣伸手拿起那根羽毛。
羽毛入手温热,带着一缕极淡的气息。
与柴房中那道金光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他握紧羽毛,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,水天线处,正浮着一道极细极长的影子。
那道影子一动不动,像一根沉在水面的旧木。
可他知道那不是木。
它停在那里,像是在等。
等他走过去,等他低下头,看清那根羽毛来的方向。
孔宣将那根灰白羽毛收进怀中。
渡口风凉,可日光正一寸一寸暖起来。
他沿着栈桥向前走,走到栈桥尽头,在他将要踏入水中的那一刻,他停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走。
是他怀中的三枚卵,在那一瞬间,同时静了。
就连那枚一直搏动得最重的卵,也在那一刻停住了跳动。
像三颗被同时按住的心。
然后,它们开始共振。
不急,不重,绵长而坚定,像有人正从远方敲着一面看不见的鼓。
一声接一声,穿过薄雾,穿过海水,穿过他衣袍下那层薄薄的布料,落在他胸膛上。
孔宣站在晨光里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条路还在,那道身影已经走远。
可那根羽毛留了下来,那枚卵醒了过来,那三枚卵正在用同一种节奏敲着他的胸口。
像是那粒种子,正在用另一种方式,从另一个方向,重新长回来。
、孔宣在栈桥尽头站了很久。
不是他不想走,是那三枚卵的共振将他钉在了原地,像三条细索同时牵住了他的脉搏。
他知道那个时刻终于来了。
晨光从海面上漫起,将栈桥尽头的木板镀上一层湿漉漉的亮。
水线处那道细长的影子还没有动,可它也没有走。
它在等,和他等的是同一件事。
孔宣在栈桥尽头盘膝坐下。
木板被海风侵蚀得粗糙,露水从缝隙里渗上来,凉意透过衣袍,浸入膝骨。
他将三枚卵从怀中取出,并排放在膝前。
最左边那枚,云纹已深如石刻,壳壁微温。
中间那枚,裂纹合拢后壳面平整如新,可搏动最沉。
最右边那枚,壳面上那一道浅纹已蔓延至整面,如一张正在缓缓展开的脉络图。
雏鸟从他衣襟里跳出来,落在他膝侧,金瞳盯着那三枚卵,安静地卧下。
海风停下来,浪声低下去。
整个海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呼吸。
然后,共振停了。
三枚卵的搏动在同一瞬间敛去,像三扇门同时合拢。
寂静只持续了三息。
紧接着,最左边那枚卵的壳面忽然亮起一道光,从云纹深处渗出。
那光沿着纹路蔓延,如一支笔在灰白的纸上描完最后一笔。
裂纹从壳顶绽开,细如发丝,却笔直地向下延伸。
雏鸟发出一声极短的啼鸣。
裂纹到底的那一刻,壳面从顶端向外翻卷,露出一道豁口。
一只湿漉漉的翅膀探了出来,比雏鸟破壳时更小,更单薄。
翅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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