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宝和方承没吭声。
贺松岭越说越来劲,把通知单往床上一拍,「我不就是没跟李胖子走那麽近吗?我不就是不会捧人臭脚吗?」
「你放屁。」方承脸涨红了,「陈墨不是那种人。」
「不是那种人?」贺松岭站起来,走到方承跟前,「那我问你,李胖子家那麽大的背景,他怎麽不跟别人走得近,偏偏跟陈墨走得近?」
「陈墨家里什麽情况?一个下九流的旁门左道!李胖子图他什麽?不就图他鞍前马後伺候着吗?」
沈宝把包袱往床上一撂,走过来。
「贺松岭,你这话就没意思了。」
「陈墨什麽样人,咱们住了一个月,心里没数?平时都是胖子捧他吧?」
贺松岭被他一堵,脸上挂不住,「那你说,他怎麽去的东区?你给个说法!」
「我他妈怎麽知道?」沈宝脸色有些不善,「我就知道陈墨不是那种人,你要酸,回家酸去,别在这儿恶心人。」
「我酸?」贺松岭声音拔高了,「我酸他什麽?我酸他会捧臭脚?我酸他伺候李胖子伺候得好?」
「怎麽着?说两句实话不行?他陈墨是你们亲爹啊?说不得?」
「怎麽着?说两句实话不行?他陈墨是你们亲爹啊?说不得?」
「曹,你敢打我?」
「打的就是你这种嘴贱的。」
。。。。。
七号房间里一阵鸡飞狗跳,走到镇异司门口的陈墨并不知道这些。
他这会儿正站在台阶上,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发愁。
大门外的街道上,人挤着人,乌泱泱一片。
不少学员蹲在墙角捆铺盖卷,还有的站在路边招手拦车,手举得老高,喊半天也没人理。
陈墨往左右看了看,有些後悔这麽早出来了。
一千个人离开,就算现在只出来一半,那也有五百来人。
四面八方的人流汇到门口,把这条宽敞的街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远处那辆电车已经被人围住了,车门边上挂了七八个人,车顶上也爬上去四五个,蹲在那儿冲底下挥手。
拉车的驴被挤得直叫唤,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护着筐里的鸡蛋,扯着嗓子骂娘。
陈墨把手揣进袖子里,站在台阶上没动。
这时,从旁边挤过来一个人,是班上的孙福生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脸涨得通红,「陈墨!你怎麽还不走?再晚赶不上车了!」
「你看这架势,走得了吗?」他往人群里指了指,有些无奈。
孙福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那辆电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,车门都关不上了。
「娘的,这麽多人!」
他急得直跺脚,「我家那边一天就一趟车,今儿赶不上就得住店!」
陈墨没答话,正打算找个背阴的地方先等着,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名字。
「陈墨.....!」
声音从人群那边传过来,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了一半。
他循声望过去,就看见人群里伸出一只白胖的手,举得高高的,使劲儿挥。
是李胖子。
他站在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边,旁边还站着个穿长衫戴帽子的中年男人,像是司机。
那辆车擦得鋥亮,车头的铜质水箱罩在太阳底下直反光,跟周围那些破旧的黄包车跟骡马车一比,简直是不同时代的东西。
胖子还在挥手,嘴咧得老大。
陈墨愣了一瞬,随即挤过人群往那边走,一路上被人撞了好几下肩膀。
好不容易挤到跟前,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「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发愁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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