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眼睛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他愣住了。
巷子中段那盏唯一亮着的路灯底下,站着个人。
隔着几十步远,看得不太真切,只觉得那人浑身通红,红得不正常,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。
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,还以为是谁家媳妇大半夜不睡觉,穿了身红衣裳站那儿吓人。
「晦气,哪里来的神经病。」
侯建文对着那个方向吐了口浓痰,收回视线後又觉着不对劲,扭头问老黑,「那玩意儿什麽时候站那儿的?」
老黑没应声。
他直直盯着那盏路灯,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。
「二爷。」
老黑的声音压得极低,「咱们来的时候,那盏灯底下是空的。」
侯建文的眉头拧起来。
他来的时候没留意那盏灯,但他信老黑的话。
老黑是气血武者,耳目比常人灵敏得多,这条巷子他们蹲了小半个时辰,犄角旮旯里藏没藏人,老黑心里有数。
「那就是刚来的。」侯建文把菸头摁灭在石墩上,「一个夜游的神经病,怕什麽?」
後头一个手下往前凑了凑,缩着脖子说:「二爷,这柳叶巷过了十点没人出门,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,说是……」
「说是鬼宅?」侯建文嗤笑一声,扭头看他,「我们侯家乾的是什麽行当?捞阴门,吃的是死人饭,见过的东西比你吃过的盐还多。
「真要是鬼,老子倒要会会它。」
他是真不怕。
侯家在前朝就是吃这碗饭的,捞阴门,专门跟死人打交道,收屍埋殓,超度驱邪,哪样没干过?
鬼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一口气,要麽是怨气,要麽是执念,
破了那口气,它比人还软。
「二爷说得是。」那手下讪讪的缩回去,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巷子里瞟。
就这一瞟,他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「二爷……」
侯建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那抹红,近了。
不是走近的。
就这麽凭空靠近了。
原先隔着五六十步,现在最多四十步。
中间那段路它没走,像是一眨眼,巷子就短了一截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
侯建文低声说着,右手往袖子里缩,掐出一个诀印。
脚下的影子开始扭动,像一滩黑水被搅动,慢慢凝形。
老黑往前站了一步,把侯建文挡在身後,气血在体内流转,浑身的骨节开始轻微作响,像一头即将暴起的熊。
「二爷,这东西不对劲。」老黑说。
「废话。」侯建文盯着那抹红,「对劲的东西能这麽过来?」
那抹红又近了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它就那麽在众人眼前一闪一闪的接近。
这时候侯建文看清了。
那人身上根本不是红衣。
而是肉。
血淋淋的肉。
没有皮的人。
从头到脚,一整张皮都没了。
有些地方的血还在往外渗,顺着身子往下淌,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,积成一滩暗红。
「操。」老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那两个手下已经腿软了。
他们捞阴门的人,什麽死相没见过?
可眼前这东西,不仅没见过,听都没听说过啊。
侯建文的诀印掐紧了。
脚下的影傀骤然窜出,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那东西。
影傀是他用精血养了十五年的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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