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下首坐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刘大胆,绰号刘四,青帮临河堂的二号人物,生得五大三粗,一脸横肉。
怀里搂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大手在人腰上掐来掐去。
右边是帐房先生孙文清,戴一副圆框眼镜,身边没放女人,只捧着一碟花生米。
他专管收帐和打点官面上的事。
酒过三巡,赵德柱搁下酒盅,三角眼一眯,拿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「小刀会那边,还有没有信儿?」
刘守业正把那小姑娘揉得直躲,闻言才擡起头来。
「还能有什麽信儿?县城几个大夫我都让人递了话,谁敢去给他们看病,打断腿。」
「那几个受伤的,这会儿怕是在等死呢。」
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,「这都三天了,估摸着早凉透了。」
孙文清搁下手里的花生米,拍了拍碎屑,「话也不能说满,小刀会虽然来临河没多久,底子多少还是有一点的。」
「左右不过几条烂命,下次直接弄死。」
刘大胆拍了下桌子,并没将那些人放在心上。
孙文清没接这话,转头看向赵德柱,「东家,津市那边周爷传了消息来。」
赵德柱眉头一挑,搁在女人肩上的手顿住了。
「周爷怎麽说?」
孙文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:「那个在报纸上骂顾爷的学生,这几天没消停。」
「还没消停?」
赵德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,三角眼里寒光一闪。
「看来上次打她老娘那一顿,还是打轻了,明天直接打断她两条腿。」
「估计找不到人了。」
孙文清摇摇头,「那个李寡妇已经被人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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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。
连那几个嗑瓜子的女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,收起笑容,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动。
「被谁接走了?」
「听人说是个女的。」孙文清回忆道:「应该是她女儿,好像是往津市那边去的,这事我已经跟周爷那边说了。」
「娘希匹,那死贱人倒是跑得快。」
赵德柱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子。
酒盅蹦起老高,酒水洒了一桌。
怀里穿红绸褂子的女人吓得一哆嗦,赶紧从他膝上滑下来,规规矩矩站到一边。
刘大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震了一下,怀里的小姑娘趁机挣开,缩到墙角去了。
「要不是那天那帮棺材匠拦着,老子早把那娘们儿的腿打断了!」
「一群跟死人打交道的地老鼠,也敢管咱们青帮的闲事?!」
他说着站起身来,来回踱了两步,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。
「李寡妇跑了就跑了吧,但白事街那帮人,这笔帐不能不算。」
赵德柱停下来,三角眼里寒光毕露。
刘大胆一听就来了精神,摩拳擦掌:「赵爷,那咱今晚就去砸了他们的铺子?」
「急什麽?」
赵德柱瞪了他一眼,「砸是要砸的,但不能莽撞,前几天那事,稽查局已经上门警告过咱们了。」
「要砸的话,还是要从别的镇上找些杂巴地过来。」
屋外,红月淩空。
夜风从屋顶掠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陈墨站在房檐上,面无表情的听完下方屋里的对话,擡起右手,食指在月光下轻轻一点。
一缕极细的紫光自指尖射出,无声无息,轻轻落在院门口一个守卫的後脑上。
那人连闷哼都来不及,身体一软,靠着门框滑了下去。
另一个守卫正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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