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正国心里越来越沉，只盼着到了一楼大厅，人多眼杂，总能有几个不知情的、敢站出来说话的。

    可刚被押到一楼大厅，他眼角余光扫向预审科方向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，

    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。

    就见庞大海晃晃悠悠地从走廊里走了出来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坐在审讯椅上的慌乱惨白？

    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饱满的大水蜜桃，一边走一边啃，桃汁顺着下巴往下淌也毫不在意，

    那副散漫悠闲的模样，哪里是什么涉案嫌疑人，分明是来市局串门走亲戚的。

    而方才还一身正气、喊着要彻查敌特大案的陆副局长，就走在他侧前方半步，微微侧着头，像是在低声汇报着什么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
    庞大海啃着桃子，时不时漫不经心地点一下头，目光扫过大厅，正好对上钟正国惊骇欲绝的眼神，还笑着冲他抬了抬手里的桃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钟正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，胸口猛地一滞，血气直冲头顶，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
    演都不演了？

    刚才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 “按规矩核实”“绝不冤枉好人”，转头就跟 “嫌疑人” 肩并肩逛大厅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？

    这哪里是敌特潜伏，这根本就是把市公安局当成了他们敌特窝点！

    猖狂，，简直猖狂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“庞大海！陆川！你们…… 你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！”

    他指着两人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气得浑身都在颤，“天子脚下，你们就不怕东窗事发吗！”

    张启明也傻了眼，张着嘴半天合不上，刚才喊得嘶哑的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。

    他长期听着陆副局长 “陆判” 的传奇长大，

    一直把对方当成公安系统的标杆、反特英雄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一幕，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

    浓眉大眼、刚正不阿的陆铁面，居然卑躬屈膝地陪着个胖子逛大厅？

    这世道到底怎么了？

    王诚的脸也彻底白了，心直直往下沉。

    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，觉得陆川就算徇私，也总得顾及身份和影响，不敢做得太出格。

    可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藏，当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干警和办事群众的面，

    就敢这般坦然地陪着 “嫌疑人”，

    周遭的公安竟个个视若无睹，该干嘛干嘛，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？

    说明这张网早就把整个市局裹得严严实实，从上到下，全是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今天这趟，根本就是自投罗网，撞进了人家的老巢里。

    庞大海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口桃，把桃核精准丢进旁边的果皮箱，擦了擦手，冲押着人的几名公安摆了摆手，仿佛他才是法号司令的意思，要让人把他们带下去，

    陆副局长就站在胖子旁边恭敬万分，自始至终没看钟正国他们一眼，仿佛他们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闹事者。

    钟正国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背影，气得牙关紧咬，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想不通，一个区区轧钢厂采购员，怎么会有这么通天的本事，能让市局副局长俯首帖耳，能把整个公安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    那句 “为了神国”，到底代表着什么？

    这张深不见底的大网，顶端到底站着什么样的人物？

    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，顺着后脊缓缓爬了上来，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种预感

    这件事，恐怕远不是他能扛得住的。 估计要惊动他父亲那个层次了。

    几名公安架着几人往侧边的小接待室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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