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鼓齐鸣。
“文熙十七年,三月十五日策试天下贡士。第一甲赐进士及第,第二甲赐进士出身,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。”
“第一甲第一名,江南省,江右府,长宁县,陆与安。“
午后,跨马游街。
状元骑在马上,榜眼探花左右相随。御街两侧,人山人海。
“状元!状元出来了!”
“哪个是状元?前头那个!”
“对对对,那个最俊的!”
“六元!听说连中六元!”
“六元是什么?”
“县试、府试、院试、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全第一!”
“祥瑞啊!天佑我瑞朝!”
有妇人在人群里喊:“状元郎长得比探花好看!”
周围一片哄笑。
不知从哪一侧,第一朵花扔了过来。
是一朵红绸扎的绢花,落在他马前。
紧接着,第二朵、第三朵。
“状元郎接花!”
“往这边看!”
花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马鬃上,落在御街洒了净水的青砖上。
“状元郎笑了!”
“笑了笑了!”
两侧的姑娘们更为激动,挤在最前面,绢花、帕子、香囊,什么都往这边扔。
陆与安望着前方,马蹄一步一步,踏在那些花瓣上。
又一朵花落在他肩上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,前面就是正阳门了。
过了正阳门,再走一段,就该“归第”了。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他把这两句诗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念出来。
—
传胪大典后,皇帝召见。
文华殿内,不设朝会,只有文熙帝与新科状元。
“羊毛之法,可详言否?”
陆与安将策中所述之法补充说明。
文熙帝听得专注。
而后陆与安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双手呈上:“此为详细之法,并附纺具图样。”
内侍接过,呈至御前。
文熙帝展开。
图上画着一只简易的手纺锤,线条简明。旁边小字标注尺寸、用法、注意事项。
文熙帝看了一会,忽问,“陆与安,你读书为了什么?”
这便是另一个考问了。
陆与安沉默了一瞬,抬起头,
“臣幼时读一本古书,上面有四句话,臣一直记得。”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文熙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脑中闪过几分赞许与惊异。
短短四句话道尽了读书人的立身之本,直中天意、民意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他看向陆与安,目光比方才亮了几分。
文熙帝站起身,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这四句,朕记下了。不知是何人所著?古书在何处?”
“著者自称张载先生,臣幼时在乡间偶然得之,古书为残本,书脊已朽,前些年家中漏雨,最后几页也化成了泥。”
“书籍已损,可惜。你能记其精要,朕甚喜。”
陆与安再次行礼:“学生记于心中,以激励自己读书修身。”
“你今年十九,尚未及冠。可曾取字?”
“回陛下,未曾。”
“朕赐你一字,景行。景行行止,四方攸同。”
“谢陛下赐字。”
文熙帝招手示意,“退下吧。”
陆与安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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