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。
又是马车,又是陆旺粮家。
上一回来马车,还是春日的时候。
那会儿大伙都以为陆家的举人老爷中了,一群人跟在身后准备去庆贺。
结果中是中了,可中了探花的大人不是他们村的人,是京中侯府的王公贵族,人家认祖归宗了,和陆家没了干系。
好好的一个探花郎,村里人引以为豪的探花郎,能庇佑全村的探花郎,就这么丢了。
至此,马车对这个村子来说,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。
谁知道这马车装的是喜事还是坏事。
上回来带走了陆家的儿子,村里的探花郎,这回来又要做什么?
中年汉子和陆旺粮有些交情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怕得罪贵人,又怕是陆家有什么祸事,想了想还是斟酌着语气,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回了句:“陆旺粮家离这有些路程,敢问贵人寻他家,有什么事?
小厮还没回话,最前头那辆马车帘子猛地被掀开,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,嘴角下撇,眉目间满是不耐。
“回家啊?还能做什么?这么路,颠死小爷了。”
回家?中年汉子见到马车上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小少爷,又惊觉这脸跟陆家阿牛有几分相似。
那孩子,竟回来了?
他赶紧指路:“往前走到尽头再往左拐,村头第一家就是。”
指完路他也顾不上多问一句,转身就往村里跑,把自己要去镇上的事抛之脑后。
得先通知他们!
陆家三人正在院中忙活,听见一路有人喊着跑过来,又听不真切。
劈柴的陆砚牛以为出了什么事,把斧子一扔,拽开院门。
“旺粮!马车,马车!儿子,你那个儿子,他回来了!!”高声惊得院里老母鸡扑棱起了翅膀。
陆母田腊梅放下竹匾,窜到编竹编的陆旺粮身边,直拍他后背。
“老天啊!他爹,你听见没?孩儿归家了!!”
陆旺粮以为自己听岔了,可声音越来越近,像一面锣在他心口上哐当哐当地敲着。
他把编到一半的鱼笼一扔,站起来,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田腊梅见他这不中用的模样,手边往围裙上蹭了两把,扭头就往屋里跑,边跑边骂:“都傻愣着做什么?快收拾啊!”
紧接着,她开始翻找箱笼,新衣裳被她宝贝般地压在最里头,这时候怎么翻也翻不出来,急得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好不容易翻出来了,手忙脚乱穿着衣服还隔着门指挥着屋外的两傻子:“衣服快换一下,院里那些东西摆一摆!”
陆旺粮连忙收拾起来。
陆砚牛冲回屋里换了衣裳,他今早还去了趟山上,脚上的草鞋都带着泥,他急忙又换了双鞋,冲到院里用井水往脸上泼了两把,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哥,他另一个哥回来了?!
一家人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,整理头发,抹了抹桌椅。
不过片刻,整个院子和堂屋都被收拾了一遍。
一家人站在院门外翘首以盼,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。
“我头发乱不乱?”
“好着呢。”
“我身上呢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我脸上有没有东西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他们想孩子/兄长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不要觉得这里过于寒酸,哪怕他们知道这里比不上侯府,也要尽可能地干净整洁些。
马车渐近,陆旺粮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田红梅、陆砚牛深吸一口气。
帘子掀开,一男子从车中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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