杆长枪的枪尖从墙头后面露出来——龙山守卫。
刘全的手松开了。
“殿下,末将……末将只是怕他跑了,银票丢了不好交代——”
“银票在哪?”
“车厢底层夹——”
“赵子常。”
赵子常把徐公公交给旁边的老兵,转身走到马车跟前,翻开车板,手指摸进夹层。
掏出一只油纸包。拆开。
三千两银票,一沓,崭新的,户部的戳子印得清楚。
赵子常数了一遍,冲唐长生点了下头。
没少。
数目没少。
唐长生盯着刘全的脸。三千两银票一张没动。
这不对。
刘全最早的打算是等他死了,平分银票。但他没死,银票就不敢动了——动了就是铁证,缺一两都说不清楚。
所以银票完好,人绑了,罪名扣在太监头上。
一整套甩锅的链条,干净利落。
唐长生把油纸包接过来,没数第二遍。
“刘校尉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三千两银票,大印,王袍,我收了。”
刘全的肩膀松了半寸。
“你带来的十二个人——”唐长生手指往刘全身后一划。“编入后营,交出兵器,口粮自备。”
又来了。
跟何坤那三百人一样的待遇。缴械,划营地,不准越线。
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唐长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走了三步,停了。
“徐公公。”
靠在老兵身上的徐公公抬起头,两只眼红得渗血。
“跟我进来。”
书房。门关上了。
徐公公被安置在椅子上,手腕上的勒痕还在渗着淤血,赵子常递了碗水过去。老太监双手抖得端不稳,水洒了一半在前襟上。
唐长生坐在桌后面,等他缓。
一盏茶的工夫。
徐公公的呼吸匀了,抬起头看唐长生。
“殿下,老奴有话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刘全是五殿下的人。”
唐长生嗯了一声,没有任何意外。
徐公公嘴唇哆嗦了两下,又镇了镇。
“十二个兵卒不是虎贲营的,是五殿下临时换进来的,出城那天老奴就看出来了。”
唐长生等着。
“刘全跟老奴说——等殿下死了,平分这些银子。”
徐公公把额头往桌沿上磕了一下。
“老奴当时不敢不应,应了之后一直在想办法递消息出去,但十二双眼睛看着,动一下就是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到了衡州地界,老奴趁换马的时候偷偷把一封信塞进了驿站的门缝里。”
徐公公抬起头。
“刘全发现了。”
难怪被绑了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刘全的身份,银票的数目,和他图谋私吞的证据。收信人写的是李公公。”
唐长生往后靠了靠。
信已经递出去了。就算刘全灭了口,信也在驿站里。驿站的信三天一送,按脚程,李公公再过五六天就能看到。
“徐公公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这条命,算我救的。”
徐公公的膝盖砸在地上,额头贴着青砖。
“老奴这条贱命,从今日起,是殿下的。”
唐长生把他扶起来。
“不用跪。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,李公公那边的事,我替你兜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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