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嗝。
唐长生没让他起来。
“太子赢了,你是功臣。太子输了——”
他往何坤跟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猜猜,陛下会怎么处置你?”
何坤的肩膀在抖。
“我现在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唐长生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,掌心里躺着一柄短刀。
何坤自己的佩刀。缴械那天收上来的。
“拿着。”
何坤抬起头。
那张方脸上全是汗,两只眼通红,像是一夜没睡又被人从噩梦里拽出来的模样。
他盯着那把刀看了五息。
伸手接了。
“末将……”嗓子干裂了,每个字都带着血丝。
“殿下要末将做什么?”
唐长生转身往回走。
“把你的三百人带好,明天操练的时候跟我的老兵一块练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何副将,跟对人比站对队重要。”
走出三十步。
后面传来何坤的额头磕在硬土上的闷响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赵子常跟在旁边,旧刀搁在肩上,歪头看了唐长生一眼。
“殿下,您就不怕他拿了刀反过来捅您?”
“他要是想捅我,不用刀也能捅。”
赵子常想了想,好像是这么回事。一个三品武夫想杀人,赤手空拳也够用了。
院门口,马达在等着,身后跟着两个老兵,手里抬着一只木箱。
“殿下!清河镇第二批粮到了!”
唐长生脚步顿了。
“昨天不是被劫了?”
马达咧嘴笑了,满脸的褶子堆在一块。
“吴掌柜昨夜收到消息说第一批被劫了,连夜又装了一批,这回走的不是南路——”
他伸手往西边一指。
“走的西边山路,六条驴子驮过来的,一共三十石。”
三十石,不多。但这是西路打通的第一批。
“南路呢?”
马达的笑收了半分。
“隐三今早又跑了一趟岔路口,天机教的人撤了。”
撤了?
“什么时候撤的?”
“天没亮就走了,留了一堆马粪和灶坑。”
唐长生的手指在袖口里叩了一下。
天机教的人劫了粮就走,不留人继续堵路。说明他们人手不够——或者有别的事要干。
悬赏一万两白银取他人头的告示贴出去了。天机教自己不动手,等着江湖上的赏金猎人涌进来。
南路清了,但赏金猎人会来。
粮道和杀手,一前一后,此消彼长。
“让吴掌柜的人继续走南路送粮,每批不超过五十石,分三到四辆车,间隔半天出发。”
马达嗯了一声。
“别走同一条路,同一个时辰。天机教的人再来劫,空车和实车混着跑,让他们猜。”
马达的嘴咧了一下,转身小跑着去安排。
院子东侧。
柳三刀蹲着。
唐长生的余光扫过去。
这人在听。
唐长生走过他面前的时候没停,径直往后院去了。
后院角楼底下,白发老人盘腿坐在廊下,五十多杆长枪竖在身后,白发赤足的龙山守卫分成两排,闭目养气。
白发老人睁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唐长生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“前辈,太子中秋兵变。”
白发老人的浑浊老眼眯了一瞬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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