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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唆鲁禾帖尼太后在和林崇正殿之上,直面蒙哥大汗,力陈兄弟阋墙之祸、帝国内乱之危,言辞既有慈母的痛心,又有国母的远见,字字恳切,句句诛心,终是打动了本就心存犹豫、进退两难的蒙哥。蒙哥端坐在雕龙镶玉的汗位之上,周身龙袍绣着的草原猛兽纹样,在殿内烛火映照下,透着森然帝王威严。他望着生母痛心疾首、眼眶泛红的模样,指节反复摩挲着汗位扶手之上的冰冷纹路,心中千回百转,反复权衡。
一边是自己亲弟弟忽必烈,多年镇守漠南,功绩昭昭,当年自己能顺利登上汗位,忽必烈率漠南重兵俯首称臣、全力拥戴,这份兄弟情分与拥立之功,未曾磨灭;一边是帝王心底根深蒂固的猜忌,忽必烈在漠南推行汉法、收拢民心、手握重兵,势力日渐壮大,早已成了自己心头的隐患。
可他更清楚,太后所言句句在理,若是真的逼反忽必烈,漠南铁骑与漠北禁军正面相抗,蒙古帝国必将瞬间四分五裂,连年征战,生灵涂炭,自己也会落得个同室操戈、残害亲弟的骂名,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与先父拖雷的在天之灵。
良久,蒙哥长叹一声,指尖缓缓松开攥紧的汗位扶手,面色沉郁难辨,既有帝王权衡后的不甘,亦有割舍不断的兄弟情分,更有对蒙古帝国基业的考量。他抬眼看向太后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母后所言,句句在理,字字珠玑,儿臣知错了。忽必烈本无反心,皆是阿蓝答儿肆意妄为,曲解朕的旨意,才将漠南搅得鸡犬不宁,人心惶惶,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。”
当即,蒙哥不再犹豫,扬声传召内侍,取来御用笔墨绢帛,亲自端坐案前,口述拟写两道圣旨。
他沉吟片刻,字字斟酌,第一道圣旨,直奔漠南,措辞严厉:责令阿蓝答儿即刻停止所有钱粮钩考,就地解散钩考局行辕,无条件释放所有羁押的幕府官吏,严禁再对漠南官吏、百姓动用任何酷刑,严禁再伪造罪证、罗织罪名、滋生事端,违令者,以抗旨论处,就地正法。
第二道圣旨,专颁给忽必烈,语气缓和,恩威并施:念及兄弟亲情、家国安稳,此前漠南钱粮钩考之事,一概既往不咎;令其安心镇守漠南,整肃属地军政,安抚军民百姓,恪守藩王本分,尽心辅佐汗廷,不得心生异志,不得私蓄兵力、妄做图谋。
两道圣旨拟罢,蒙哥亲自盖上大汗玉玺,朱红印泥落在明黄绢帛之上,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汗廷权威。他随即挑选汗廷最亲信的内侍,加封临时钦差,调拨百余名精锐禁军全程护卫,严令众人日夜兼程,快马加鞭,务必在三日内抵达金莲川漠南,将两道圣旨当面传达给忽必烈与阿蓝答儿,不得有半分耽搁、不得泄露半点圣旨内容。
蒙哥虽应允太后化解这场危机,可帝王心底的猜忌,如同早已扎根心底的荆棘,未曾有半分彻底拔除。两道圣旨之中,只字未提责罚阿蓝答儿,反而令其返回和林复命,这般安排,尽显帝王心术——既给了生母太后交代,保全了兄弟亲情,稳住了漠南局势,又未曾完全放弃对忽必烈的制衡,更给阿蓝答儿留了退路,留待日后再做权衡,绝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。
圣旨离京,钦差一行策马扬鞭,沿着草原官道,一路疾驰,直奔漠南金莲川而去。
而此时的金莲川,依旧笼罩在层层阴云之下,寒风卷着枯草碎屑,在草原上呼啸而过,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,忽必烈幕府与阿蓝答儿钩考局之间的对峙张力,未曾有半分消减。
自阿蓝答儿派出的首批信使,在黑石谷被忽必烈麾下精兵截获,已是两日过去。
这两日,钩考局行辕之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一般。阿蓝答儿整日坐立难安,在帐内来回踱步,厚重的靴底踩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面色阴鸷得如同窗外密布的乌云,三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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