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这场钩考风波,看似就此平息,实则兄长蒙哥的猜忌从未消除,阿蓝答儿的恨意从未消减,拖雷一系与汗廷的隔阂、窝阔台系与拖雷系的恩怨,并未就此化解,短暂的平静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。
钦差随即转头,目光凌厉地看向依旧跪地的阿蓝答儿,再次沉声传令,语气不容置疑:“阿蓝答儿,接大汗旨意!即刻解散钩考行辕,释放赵璧、廉希宪、商挺等所有羁押幕府官吏,三日内,率麾下所有官吏、禁军,返回和林,复命候旨!不得在漠南多逗留一日,不得再滋生任何事端,违者,以抗旨论处!”
“臣……遵……旨……”
阿蓝答儿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声音里满是屈辱、不甘与愤恨,却又不敢违抗大汗圣旨,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,屈辱地接下圣旨。
一场席卷漠南、搅动蒙古帝国局势、险些引发帝国内战的钩考风波,终究因唆鲁禾帖尼太后的全力力谏,因蒙哥大汗的一纸圣旨,暂时落下帷幕。
当日下午,钩考局行辕内,禁军纷纷撤去,罗列多时的刑具被一一拆除,羁押多日、受尽磨难的幕府官吏,在众人的搀扶下,尽数被释放。
赵璧、廉希宪、商挺三人,虽身形消瘦、面色苍白、眼底布满疲惫与血丝,衣衫之上满是褶皱与污渍,却依旧身姿挺拔,眼神坚毅,一步步走出阴冷潮湿、暗无天日的囚帐,沐浴在阳光下,眼中没有半分萎靡,依旧透着忠良之气。
早已在囚帐外等候多时的忽必烈,快步上前,看着三位心腹肱骨受尽磨难,却依旧忠心不二、未曾屈服,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,眼眶泛红,一把扶住三人的手臂,声音哽咽,满是自责:“三位大人,让你们在囚帐之中,受尽苦楚,受尽折磨,是本王无能,是本王连累了你们啊!”
赵璧、廉希宪、商挺三人,连忙强撑着身子,躬身行礼,眼中含泪,声音虽虚弱,却字字坚定,齐声回道:“王爷何出此言!我等能平安脱身,全赖王爷全力保全!能追随王爷,治理漠南,守护百姓,我等无怨无悔,万死不辞!”
幕府众臣见状,纷纷围上前来,看着忠良得以昭雪,看着危机得以化解,多日来压在心头的悲愤、担忧,终于得以宣泄,不少人激动落泪,相互搀扶,喜极而泣。
一时间,金莲川幕府上下,压抑多日的沉重气氛,终于稍稍缓和。漠南百姓听闻钩考停止、酷吏即将撤离的消息,纷纷走出紧闭多日的家门,街头巷尾渐渐有了人声,久违的烟火气,一点点重回漠南大地。
可阿蓝答儿回到狼藉一片的钩考行辕,看着满地的碎瓷、废弃的刑具、散乱的账册,心中的恨意与不甘,愈发浓烈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独自一人站在帐中,眼神阴鸷得如同寒潭,死死望向幕府的方向,咬牙切齿,在心中疯狂嘶吼:忽必烈!今日之辱,今日之败,本官铭记于心,永生难忘!此番虽暂退和林,但你我之间,没完没了!大汗对你的猜忌,从未消除,汗廷之中,反对你的势力,从未停歇!他日,本官定会卷土重来,定要搜集铁证,定要在大汗面前,参你一本,定要将你置于死地,以解今日心头之恨!
他暗中召集心腹亲信,低声密谋,仔细叮嘱,让众人返回和林之后,统一口径,将此次钩考未能成事的所有罪责,全部推到忽必烈身上,大肆宣扬忽必烈暗中截杀信使、私藏罪证、心怀不轨的谣言,在汗廷上下散布流言,不断挑拨大汗与忽必烈的关系,妄图伺机反扑,卷土重来。
金莲川的风,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过草原,吹过幕府,吹过一片狼藉的钩考行辕。
忽必烈独自一人,登上幕府高台,望着渐渐散去的阴云,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臣僚,看着漠南百姓渐渐恢复生机的生活,心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,反而愈发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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