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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吉思汗,征服四方》

第121章:暑疫噬营骁将死 天骄陨命霸业空
愤抱怨,在各个营帐、队列之间此起彼伏,层层蔓延。

    “从前西征灭国、北扫草原,何等威风!如今困死这荒山之中,刀枪未死,反倒要被这瘟热邪气索命!”

    “日日仰攻送死,日日看着兄弟惨死,城上宋军影子都摸不到,我们的人先死绝了!”

    “大汗执意死攻不退,全然不顾数万将士性命,这哪里是开疆拓土,分明是把我们填进这钓鱼山的死坑!”

    “染了疫气便是死,冲锋登城也是死,左右都是一死,何苦白白送命?”

    怨声日日高涨,军心彻底浮动涣散。往日蒙古军法森严、令行禁止,士卒悍不畏死、绝无退缩,如今人人自危、人人惧战。即便阿速台亲率督战队,持刀立于各阵后方,昼夜巡查、严苛执法,斩杀数名畏缩私逃的士卒立威,却依旧压不住全军弥漫的绝望与涣散。军士们面上不敢反抗,心底早已战意全无、怨气滔天,只觉前路漆黑、死期将至。

    石子山主峰宝钟寺旁的大汗御帐,以整段原木搭建、外层包裹双层厚毡,本是整座大营最威严坚固、最宽敞干爽的军帐,此刻却比山下乱营更显压抑窒息。

    帐内数十支牛油巨烛齐齐点燃,烛火明明灭灭、光影摇曳,将帐内众人的身影拉扯得狭长扭曲,空气凝滞沉重,如同灌满了铅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蒙哥端坐正中熊皮大座之上,已然整整两昼夜未曾合眼、未曾宽卸甲胄。

    一身玄铁双层重铠紧紧裹住身躯,甲片缝隙、肩背胸腹之间,沾满连日督战沾染的烟尘、血渍、泥垢,层层干结,与甲胄牢牢粘连,厚重冰冷。他面色青白交加,颧骨高高凸起,面颊深陷,往日锐利威严的双目布满密密麻麻的赤红血丝,眼底沉淀着滔天暴怒、极致疲惫,还有一丝绝不外露、深入骨髓的焦躁恐慌。

    连日熬夜督战、怒火攻心、忧思缠身,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,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不曾有半分歪斜,周身萦绕的帝王戾气、霸主威压,依旧让帐中所有人心惊胆战、不敢仰视。

    御案之上,层层叠叠堆满军报、名录、邸报,堆积如山。

    左手一侧,是各军连夜呈上的疫病死伤名录,一张张麻纸之上,密密麻麻写满阵亡、染病、重伤将士姓名,每页皆标注“日损三百”“日损七百”“一帐尽亡”的赤红批注,触目惊心,每日翻看,兵力便衰减一截,十万南征雄师,已然折损近半。

    右手一侧,是三路攻城战报,纽璘强攻一字城、汪德臣血战镇西门、史天泽水路突袭护国门,无数次死战冲锋、不计死伤,换来的结果只有四个字:寸步未进。钓鱼城青石城墙岿然不动,各处险隘牢牢掌控在宋军手中,蒙古军除了堆满山道的尸骸,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帐下肃立文武,皆是蒙哥最亲信的肱骨重臣、宗室亲贵:大断事官忙哥撒儿、皇弟末哥、宗王阿速台、蒙古军万户纽璘、汉军都元帅史天泽等一众核心将帅。

    所有人尽数垂首躬身、屏息凝神,无人敢抬头直视大汗面容,无人敢率先言语。连日来,众人轮番苦谏,劝大汗暂缓强攻、撤围休整、以困代攻,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良言,可次次换来的,都是大汗愈发偏执的暴怒斥责。

    众人心中皆明了:大汗已然陷入绝境偏执,明知强攻无益、徒损兵卒,却依旧死战不退,非是不懂兵法,而是绝不能退。

    蒙哥心底最深的忌惮与隐忧,自始至终,从来不是城头的王坚、不是死守的宋军、不是险峻的钓鱼山城,而是远在漠南金莲川、手握汉地大权、暗中蓄势待变的亲弟弟——忽必烈。

    自蒙哥登基肃清宗藩、执掌蒙古帝国大权以来,便对才华卓著、深得汉地世侯民心、羽翼渐丰的忽必烈心存忌惮。此前借钩考之案清算汉地、敲打金莲川,本欲削其权柄、断其羽翼,奈何忽必烈隐忍圆滑、处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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