耸听!”
“他是想仗着手握兵权,恃功跋扈、要挟朝堂?还是想借战乱之名,私揽钱粮、培植私势?”
幕僚连忙附和进谗:“相爷明鉴!吕文德久镇荆襄,独掌一方军政,素来刚愎自用、轻视中枢。如今无端整军、大肆张扬,分明是借边事自重,有意挑衅相爷权威!长此以往,各地边将效仿,朝堂禁令形同虚设,相爷威信扫地啊!”
这番谗言,彻底点燃了贾似道的怒火。
他本就心胸狭隘、嫉贤妒能,容不得任何臣子凌驾自己、坏其权术,更何况是手握重兵、屡破自己太平假象的边关宿将。
贾似道神色渐冷,眼底杀机暗藏,沉声冷令:“传我堂谕,即刻飞檄荆襄!斥责吕文德小题大做、虚耗国帑、妄启边疑!勒令其即刻停工罢役、裁减戍兵,废止额外布防,恪守朝堂禁令,不得再妄议北事、惊扰地方!”
话音顿住,他眸中阴色更重,追加一句狠令:“另,遣中枢御史奔赴荆襄,核查荆襄钱粮出纳、军备开支,严查将吏私弊、士卒懈怠。但凡吕文德亲信偏将、积极备战之官,尽数罗织罪名、严加申斥,能贬则贬、能黜则黜!”
他要的从不是边防稳固,而是朝堂独尊、朝野顺从。
他要彻底折断吕文德的孤忠傲骨,瓦解荆襄主动备战的态势,逼着这最后一道护国长城,不得不顺从他粉饰出来的虚假太平。
幕僚闻声大喜,即刻领命退下,火速草拟檄文、拟派御史。
半闲堂内,丝竹歌舞再度响起,奢靡享乐、阿谀奉承依旧如故。贾似道重新端起玉盏,饮下一口美酒,眉宇间的阴戾尽数化作淡漠慵懒。
于他而言,边关安危、社稷存亡,不及一己权位分毫;江山倾覆、万民流离,不如半闲堂一席歌舞、一盏琼浆。
朝堂权奸一纸檄文,千里荆襄顿时风雨飘摇。
不过三日,临安中枢的斥责檄文快马疾驰、送抵襄阳制置司帅府。
烈日当空、暑气灼人,襄阳帅府大堂之内,肃杀凝重一如往昔。
吕文德一身重甲在身,正手持舆图,与麾下诸将商议汉水防务、核查沿江烽堠布防,连日昼夜操劳,让他两鬓白发更添几分,面色疲惫憔悴,唯独一双眼眸,依旧锐利如鹰、灼灼不灭。
正当众人凝神议事、规划秋防布局之时,传旨官昂首入堂,手持朝堂檄文,当众朗声宣读。
字字如刀,句句刺骨。
斥责吕文德擅兴兵役、虚耗钱粮,妄言边患、惊扰地方,有违朝堂维稳之令;勒令荆襄全线停止额外修缮、裁减守备兵力,禁止私自操练、严查边情;更直言其恃功自傲、目无中枢,责令即刻自省悔过。
最后,传旨官当众宣告,中枢御史不日将至荆襄,核查军务钱粮,纠察将吏过失。
满堂文武将官,闻言尽数骇然变色,满堂死寂、鸦雀无声。
一众戍边将士,日日顶烈日、冒江风,披甲巡防、浴血备守,耗尽心力、死守国门,只为护住这大宋最后屏障,换来的不是朝廷嘉奖、中枢支援,反而是无端斥责、恶意猜忌、严苛打压!
满心忠勇,骤然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彻骨寒凉。
诸多年轻裨将气血翻涌、愤懑填胸,紧握腰间刀柄,青筋暴起,眼底满是不甘与悲愤。
“我等拼死备战、为国守土,何错之有?!”
“北军磨刀霍霍、秋征在即,若废守备、撤甲兵,他日敌兵渡江,谁来守这江汉、谁来护这江南?!”
“权奸当道、黑白颠倒,忠臣报国反遭罪责,大宋焉得不亡!”
愤愤低语此起彼伏,却无人敢高声抗辩,满心悲凉压抑胸腔。
吕文德伫立堂中,身形岿然不动,听完通篇檄文,面色沉静如水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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