罔上妄为。黑白颠倒至此,天理良知荡然无存。
吕抬手止住麾下诸将的愤懑争辩,神色平静无波,淡然道:“御史奉旨勘查,某无话可辩。荆襄一应账册、仓储、军备卷宗,尽可随查。军中大小将吏,悉听核验。”
他早已看透此番构陷,争辩无用、抗辩无功,权相铁了心要打压边将、摧毁主战之势,再多忠言赤诚,亦是徒劳。唯有一身坦荡,任其核查,纵使身获罪名,亦绝不违心折腰、废弃边防。
陈寅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,随即挥手号令随行官吏、禁军,全面接管帅府各司衙署。一时间,临安官吏遍布襄阳帅府、钱粮库房、军械营、粮草场、沿江烽堠驿站,封账查册、盘库点兵、拘查吏卒,层层清查、处处挑错。
但凡账目细微疏漏、粮草些许损耗、军械旧损锈蚀、士卒操练稍有懈怠,尽数被放大追责、罗织过错。那些连日勤勉巡江、主动加固城防、屡次请战御敌的偏将校尉,皆是吕文德亲信、主战骨干,更是被重点揪查,动辄呵斥问责、羁押待审。
短短三日,荆襄军营人心大乱。
勤勉备战者获罪,直言敌寇者受罚,庸碌怠惰者无过,缄口避事者安身。荒诞的追责乱象,彻底颠覆了军中赏罚规矩,将士们心中的忠义信念、报国热忱,被一点点碾碎、一丝丝冷却。人人畏祸、人人自保,再无人敢主动修缮壁垒、巡查江防、热议军情,唯恐多做一事、多言一语,便招来祸事、身陷囹圄。
正当南朝朝堂自毁长城、军心涣散之际,江北的暗刃已然精准刺入荆襄腹地,元军谍网的离间之计悄然收效。
江汉浓雾依旧弥漫江面,每日晨昏,皆有伪装成商贩、流民、船工、货郎的元廷密谍,借着雾色掩护,混迹二城市井军营。相较于朝堂明目张胆的打压,这些暗处的细作更为阴狠狡诈,他们不探城防、不查粮草,专一搅动军心、挑拨离间。
襄阳城中,市井巷陌、军营伙房、戍卒宿帐、渡口茶馆,处处悄然流传起细碎流言。有人暗传吕文德因违逆朝堂、罪责深重,不久便会被罢官押解临安问罪;有人散布荆襄钱粮枯竭、中枢断绝补给,秋日元军南下之时,朝廷必会弃守江汉、坐视荆襄沦陷;更有甚者,暗中挑拨南北兵卒矛盾、新旧将吏隔阂,谎称吕文德偏心嫡系、厚待亲信、苛待普通士卒,有功不赏、有错重罚。
流言细碎零碎、真假参半,随风扩散、无孔不入,精准戳中将士心中的惶恐与委屈。朝堂的猜忌打压是明伤,让将士寒心失望;谍贼的流言离间是暗毒,让三军离心离德。明伤可忍、暗毒难防,短短数日,军中猜忌丛生、人心浮动,昔日上下一心、共御外侮的凝聚力,消散大半。
更有隐秘细作,暗中窥探军中士气起伏、将吏心态变化,每日将荆襄军心涣散、将帅受掣、军备松弛的最新态势,写成密报,借渔艇夜渡江面,飞速传往淮西阿术帅帐。
江北帅帐之内,暑气正盛,阿术端坐案前,逐一审阅送来的密报,冷峻面容之上,终于褪去连日沉静,眼底泛起淡淡的杀伐笑意。
帐下诸将见状,纷纷上前请命,恳请趁宋军内乱、军心涣散之际,提前起兵渡江,攻破荆襄天险。
阿术抬手制止诸将请命,指尖轻点案上江汉舆图,沉声道:“不可急攻。”
他目光锐利,洞悉全局,缓缓解析战局:“宋军壁垒仍在、城垣坚固、地利未失,吕文德尚在军中,根基未溃。如今南朝自乱阵脚、军心浮动、将帅受困,正是我军不战而弱敌的最佳时机。无需强攻损耗精锐,只需静待其内耗加剧、军心彻底崩塌,待到秋高水落、风势顺遂,再举全军南下,届时荆襄无可用之兵、可用之心,天险不攻自破,可一战定江汉、直压江南!”
诸将闻言,尽皆拜服。
北军按兵不动、坐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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