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再退,襄阳必崩,荆襄必亡,南疆万里汉土尽数沦陷胡尘!
“退?”
张世杰喉间滚出一声低沉沙哑、近乎嘶哑的冷笑,声如裂帛、铁血刺骨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抬手,右手五指死死扣住肩头外露的箭羽!
一旁亲兵见状亡魂大冒,扑通跪地急声劝阻:“将军不可!箭镞入骨,强行拔除必重伤崩血!性命堪忧啊将军!”
“堪忧?”
张世杰双目赤红如血,俯瞰下方厮杀惨状,字字泣血、句句癫狂:“滩头已破、敌入国门!我大宋将士个个以命殉国,某一身残躯,何惜此命!”
话音未落,他牙关狠狠一咬!
“喝!!”
一声暴喝震彻城楼!
右手猛然发力,死死攥住箭羽,猛地狠狠一拔!
“嗤——!!”
刺耳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!
深嵌肩骨的漆黑羽箭,带着淋漓碎肉、暗红热血,硬生生被他徒手拔出!
一股滚烫热血瞬间从肩间创口喷涌而出,顺着臂膀疯狂流淌,瞬间染红半边身躯、浸透整片甲衣!
剧痛如天雷炸体,浑身经脉骤然错位,气血疯狂翻涌直冲头顶!
张世杰身躯剧烈一晃,眼前瞬间漆黑一片,双膝猛地一沉,险些当场跪倒。他死死咬紧牙关,舌尖被牙齿狠狠咬破,满口腥甜涌入喉间,凭着最后一丝铁血意志,硬生生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,半步未跪、分毫未倒!
他随手将带血长箭狠狠掷落城下,箭杆带风,狠狠扎入滩边泥土,颤颤巍巍、血珠淋漓!
“取我长刀!”
张世杰嘶哑怒吼,声震四野!
身旁亲兵早已吓得浑身颤抖,含泪双手捧上一柄厚重环首长刀。
张世杰左手废弛无力、半身麻木,仅凭一只完好右手,猛地一把攥住刀柄!
沉重长刀入手沉逾千钧,他重伤之躯几乎难以把持,臂膀肌肉剧烈颤抖,伤口血水不停滴落,滴在刀柄之上,滑腻刺骨。
可他眼底战意,已然燃尽生死、焚尽怯懦!
“随我下城!复夺滩头!”
一声令下,不等亲兵反应,张世杰足尖一点,踏着城楼石阶,大步疾驰而下!
步履沉重踉跄,身躯血染淋漓,肩间创口血流不止,每一步踏下,青石阶上都留下一个带血足印。
身后数十亲卫见主将带残躯、拔利箭、浴血冲锋,人人热泪盈眶、血性炸裂,纷纷握紧刀戈,紧随其后,誓死相随!
一行血色身影,飞速冲下城楼、直抵江岸堤坝!
此时滩头战局已然糜烂至极。
宋军民军虽悍不畏死、拼死格挡,终究战力悬殊、甲械不足。数十名青壮已然喋血浅滩,余下士卒人人带伤、阵型溃散,仅凭一腔血气死撑死守,节节败退、步步后撤,江岸石阶大半已然落入元军手中。
冲上堤坝的元军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、蜂拥突进,刀锋所向、寸草不留,眼看就要彻底突破江岸壁垒,杀进襄阳城内!
“宋狗溃了!冲杀!破城立功!”
当先一名元军百户,身披铁札重甲,手持阔背长刀,凶悍无比,连斩两名宋军士卒,血染刀身,狂笑嘶吼,提刀直扑溃散的宋军阵线,欲一举冲破防线。
就在此时!
一道染血身影,骤然从烟尘烈火中踏步而出,拦在阵前!
身姿挺拔、傲骨如山,满身血污、遍体创痕,单手握刀、杀气滔天!
正是浴血余生、带伤死战的张世杰!
那元军百户骤然止步,望着眼前孤身而立、残血淋漓的宋将,见其甲破身残、血流不止,当即面露轻蔑狞笑:“哈哈哈!南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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