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彼伏、交织成片,冲破漫天翻滚的硝烟,与元军震天杀伐之声轰然对撞。
一名右腿齐膝被炸断的宋军百户,半跪于尸山血泥之中,腹腔被元军重斧豁开一道长口,肠腹外溢、鲜血汩汩流淌。他早已气力透支、命悬一线,却依旧单手紧握一柄卷刃长刀,撑着残破身躯,死死盯死冲上缺口的元兵。
但凡有胡骑靠近,他便拼尽残力挥刀劈砍,不求破甲杀敌,只求阻拦半步、拖延片刻。
接连拼死缠住两名元兵、为袍泽争取杀敌之机后,他胸口骤然被一名蒙古重甲士卒挺矛贯穿。冰冷锋利的矛尖透背而出,剧痛席卷五脏六腑,鲜血瞬间灌满口鼻。
可这名百户毫无惧色,反而仰头惨笑,血水顺着下颌滴落,双目圆睁,死死望向南方临安方向,用尽最后一丝残气,嘶哑嘶吼:“某身葬襄阳……不悔!我汉家山河……终有光复之日!!”
声落刹那,头颅垂落,身躯轰然栽倒,至死仍保持持刀拒敌的姿态,僵立不倒。
周遭宋军将士见此忠烈场景,胸中悲愤冲天、恨意彻骨,人人双目赤红,尽数舍死忘生,疯了一般扑杀上前,以血肉之躯对冲元军重甲,缺口厮杀愈发惨烈,尸骸越堆越高,血水越积越深。
江北元军高坡将台,长风猎猎、黑旗翻卷,杀气沉沉笼罩江岸百里。
大元都元帅阿术,身披鎏金百炼重甲,腰悬西域镶嵌宝石弯刀,头戴寒铁兜鍪,身姿挺拔、面色阴鸷,立在高台正中,将南岸缺口的惨烈战局尽收眼底。
作为蒙哥汗、忽必烈麾下核心战将,阿术自幼随军征战,横扫漠北、平定大理、屡破宋师,一生戎马从无久攻不下的僵局。可今日,数万精锐铁骑、数十尊回回重炮,猛攻襄阳北城整日,破城垣、塌女墙、毁敌楼,硬生生轰出三丈致命缺口,却始终无法彻底踏平防线、入城半步。
一群残兵败卒、市井布衣,竟凭一腔愚忠,拖住大元百战王师半日之久,折损精锐千余,耗竭攻城锐气。
这不仅是战局僵持,更是他毕生征战以来最大的奇耻大辱!
“一群垂死蝼蚁,螳臂当车,也敢阻大元一统大势!”
阿术咬牙切齿,声线冰冷刺骨,周身戾气暴涨,眉眼之间尽是暴戾杀机。左右站立的万户、千户、拔都精锐尽数噤若寒蝉,无人敢有半分言语,高台之上死寂沉沉,唯有风声呼啸、江涛轰鸣。
正当阿术按捺不住怒火,欲调全军精锐压上、不惜一切代价碾压缺口、屠戮殆尽之时,一骑黑衣斥候身披快甲、踏尘疾驰,翻身落鞍、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道:“元帅!水师都督刘整将军麾下战船尽数列阵就位!已遵军令彻底封锁襄江上下游百里江面,断绝一切水路出入!所部精锐舟师已自城东隐秘汊道迂回完毕,即刻强攻东门水关、城南临江隘口!”
听闻“刘整”二字,阿术眼底盛怒骤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阴狠的冷笑。
帐下诸将皆知,今日北城连日狂攻、重炮不息、重兵死冲,从来都不是蛮力强攻,而是精心谋划半年之久的困城绝杀之计!而这整套围襄、困襄、破襄的毒计,全盘出自刘整之手。
军中诸将多是北方蒙古、色目宿将,善陆战、擅骑射,却不熟南方水势、不懂江汉防务,唯独刘整,是攻破襄阳、覆灭荆襄防线的关键棋子,也是南宋最痛的刻骨叛臣。
此刻战局关键,需细细道其本末。
刘整,原系南宋蜀中顶级大将,祖籍邓州,出身将门悍卒,骁勇善战、智计无双,精通水陆战法、深谙荆蜀地利。早年随南宋名将孟珙征战江汉川蜀,每战先登、屡立奇功,凭赫赫战功累迁至潼川路安抚副使、知泸州军州事,手握川蜀精锐重兵,镇守泸州要塞,乃是南宋西线屏障、荆襄臂膀。
其人悍勇冠绝三军,曾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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