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森严,绝非蛮勇蛮冲。百人结成四方铁阵,盾兵在外、枪兵居中、刀兵护侧,层层叠叠、进退如一,甲胄在巷中火炬映照下,泛着森寒冷光,杀气沉沉、威压滔天。
阵前元将,官授元水师副万户,严格贴合元代军制,身着鎏金副万户甲,面容冷厉,手持斩马长刀,目光扫过街巷中衣衫褴褛、满身浴血的宋人残众,眼底尽是轻蔑与漠然。
他驻马而立,长刀前指,声线冷硬霸道,响彻整条死寂长街:
“襄阳已破,外城尽失,四面合围,绝地无生!”
“尔等残兵败卒、布衣匹夫,甲破刃残、粮绝力穷,负隅顽抗不过徒送性命!”
“本将奉都督将令,予尔等最后生机!弃刃归降者,免死不诛!顽抗到底者,全城屠尽、鸡犬不留!”
话音落罢,元军方阵停滞推进,静待宋人屈膝投降,自认大势已定、胜负已分。
街巷之中,一片死寂。
唯有夜风呜咽、火烛噼啪、血水滴落青石的细碎声响。
下一秒,一声沙哑暴怒的嘶吼,骤然划破死寂!
“狗鞑子!休想辱我汉家风骨!”
陈安踉跄半步,猛地挺直残破身躯,单手横刀身前,血水顺着刀身缓缓滴落,砸在脚下血洼之中,漾开点点猩红涟漪。他腹间剧痛翻涌、眼前阵阵发黑,却依旧双目赤红、怒视敌阵,字字泣血、句句铿锵:
“我等生于汉土、长于华夏!”
“食大宋五谷、沐中原教化!”
“城可破、身可死、骨可碎,唯独不降蛮夷、不辱祖宗、不负家国!”
“十二年荆襄戍守,满城忠骨殉土!今日便是尽数战死此地,也要教尔等蛮夷知晓——汉民有死,无降!大宋有烈,无怯!”
“汉民有死,无降!大宋有烈,无怯!!”
两百余军民同声嘶吼,声震街巷、直冲夜幕,压过漫天杀伐悲声,悲壮凛然、气贯长虹。
无人弃刃,无人退缩。
跪地伤者撑刀欲起,断臂残卒咬牙稳身,布衣百姓握紧砖石农具,人人眼底燃着必死烈焰,直面百倍强敌,毫无半分惧色。
元军副万户面色骤沉,轻蔑尽数化为凛冽杀意。
“冥顽不灵!全数屠戮!寸草不留!”
厉声令下,百人铁阵轰然突进!
重甲铿锵、铁靴震地,百柄长刀长矛寒光齐闪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,直扑两百残忠死士!
核心正街终极死战,骤然爆发!
陈安不退反进,单手持刀,孤身率先逆阵冲杀!
他深知己方皆是残伤之躯、残缺兵刃,无甲无阵、无可固守,唯有以命搏命、近身乱战,方能拖住敌阵、多守一寸故土。
一名前排元军盾兵挺盾猛撞,厚重铁盾携千钧之力,直轰陈安胸口。
风声呼啸、势大力沉。
陈安旧伤新创齐齐撕裂,五脏六腑剧痛翻涌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。他不闪不避,借着对方冲撞之势,身形骤然矮伏,避开正面重击,右手弯刀顺势贴地横扫!
寒光擦地而过,精准劈砍在元兵未护的膝弯软甲缝隙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,筋骨断裂!
那名重甲元兵双膝齐齐被砍断,身躯骤然失衡,轰然向前扑倒,沉重甲胄重重砸在青石血泊之上,未及起身,陈安已然跨步上前,弯刀狠劈,终结其性命!
一招毙敌,未待喘息,左右两侧三柄长刀同时劈至!
刀锋凛冽、封锁周身上下要害,避无可避、退无可退!
陈安眼底决绝一闪,不躲不闪,腰身猛然扭转,强忍腹间贯穿剧痛,手中弯刀急速回旋,格挡劈杀一气呵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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