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桑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,滴在冰冷的铠甲之上。
他一生铁血戎马,百战沙场,刀箭加身从未流泪,生死临头从未动容,可此刻望着满城追随自己浴血十二载的将士百姓,心中百感交集,愧疚、不舍、心疼、无奈,万般情绪翻涌交织。
他艰难摇头,气息倔强依旧,纵使病入膏肓,依旧死守本心:“不可……军情危殆、孤城绝境……主帅不可离城……我吕氏世受宋恩,食君之禄、担君之忧……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……我,绝不离襄!”
一句绝不离襄,道尽一生忠烈!
哪怕身中绝症、命不久矣,哪怕大势倾颓、万劫不复,他从未有过半分主动弃城、避战求生的私心!
就在此时,一身重甲、满面沉郁悲恸的吕文焕,快步冲破人群,疾步登临高台。
自樊城失守以来,吕文焕日夜坐镇襄阳内城,收拢残兵、修补城防、安抚饥民、调度守御,不眠不休支撑残局。他日日看着兄长夙夜操劳、忧愤伤身,心中早已焦灼万分,今日听闻兄长呕血昏厥、命悬一线,肝胆俱裂、心急如焚。
眼见兄长病骨支离、气若游丝,依旧死守执念、不肯脱身,吕文焕再也克制不住满腔悲恸,重重跪倒在兄长身前,叩首出血,声泪俱下:
“兄长!事已至此,万万不可执拗!”
“您镇守襄樊一十二载,大小百余战,拒敌千里、保境安民,于国于城于民,早已问心无愧!”
“如今您积劳绝症、元阳将尽,全城将士万民跪求您养伤保命,非是逼主帅弃城,是我等众生欠您一条生路!”
“若您执意滞留孤城,劳神殒命,我襄阳全军万民,何以心安!”
吕文焕抬头,泪眼猩红,字字泣血,句句恳切,带着骨肉至亲的痛惜,更带着全军万民的执念:
“今日非兄长欲去,是全城军民跪求兄长暂退养病!非兄长怯战避死,是苍天怜您半生忠烈,留一线生机!”
“兄长放心!只要文焕一日尚在,必殚精竭虑、死守孤城!城防不破、兵甲不卸、民心不散!我必替兄长守住这大宋疆土,替兄长扛住这万世绝境!绝不辜负兄长半生戍土心血,绝不辜负满城苍生托付!”
“还请兄长!以自身忠躯为重,顺万民之请,暂卸帅印、离城养伤!”
吕文焕声声泣谏,身后万千将士、数万百姓齐齐叩首,哭声撼天:“恳请大帅顺天顺民,离城养伤!!”
震天哭嚎,彻地悲情,终究击溃了吕文德最后的倔强执念。
他望着跪伏满地、血泪叩首的军民将士,望着眼前跪地泣血、愿独扛绝境的胞弟,浑浊的眼眸之中,斗志缓缓散去,只剩无尽疲惫与苍凉。
他一生忠宋守土,所求从非功名,唯求国泰民安、疆土无虞。如今大势已去,大厦将倾,自己身染绝症,确实再无力支撑残局。
若自己执意死守城内,最终身死城前,非但无益战局,反而让满城军民背负逼死忠帅的愧疚,更让自己十二年忠烈,落个劳瘁殒命的凄凉结局。
万般挣扎过后,吕文德长长闭眸,一行清泪落地,终于艰难颔首。
他不是主动求退,是万民苦谏、众军死请、身染绝症、势不得已!
全程无半分私心、无半分怯弱、无半分弃义,唯是半生忠烈耗尽,被绝境与万民悲情逼得退场!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吕文德气息微弱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无尽苍凉无奈:“吾一生守土,死且不惧,奈何身染沉疴,累及万民忧心……今日,便顺全城军民之请。”
此言一出,满城哭声稍歇,众人皆是含泪抬头,满心悲戚,终得一丝慰藉。
“传我将令……”
吕文德强撑残躯,在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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