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整上前一步,拱手沉声作答,言语冷静通透、毫无轻敌骄躁:“大帅,不可轻敌,更不可速战冒进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诸将皆是一愣,面露诧异之色。
张弘范眉头微挑,出声反问:“刘将军!宋军不过两万残弱,困守孤城、四面被围,何以不可速攻?难道这群残兵败将,还能逆转战局、阻我大军不成?”
刘整目光扫过舆图上的鄂州城墙,望向帐外沉沉夜色,缓缓道出缘由,句句贴合实战、洞悉人心:
“诸位将军只看宋军兵少势弱,却未看清一事——此城守军,已无退路、已无生路,唯有死战!”
“昔日宋军守城,或有外援可盼、或有退路可逃、或有苟且之心,故而遇强敌则溃、遇重围则降。可今日不同,襄樊已破、天险已失、江北尽亡,鄂州已是最南第一道防线。”
“城中将士皆知,城破则江南门户尽开、家国彻底倾覆,人人心怀必死之志、尽忠之心。置之死地而后战,其战力、其血性、其韧劲,绝非寻常溃兵可比!”
“张世杰此人,乃宋末第一铁血勇将,性情刚烈、治军严苛、誓死不降。麾下残兵虽弱,军心虽乱,却被其硬生生凝聚成必死死士。强攻硬打,我军纵然必胜,亦必死伤惨重、损耗精锐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:“更有一点不可不防!江南各州义旗四起、义兵云集,虽未成大势,却已然陆续北上驰援!我若急于攻城、兵马疲惫,一旦久攻不下、后方义兵合围,腹背受敌,反而陷入被动!”
一番话,条理分明、洞悉利弊,瞬间压下帐中诸将的骄躁轻敌之气。
阿术闻言,微微颔首,眼底闪过赞许之色,沉声道:“刘将军所言极是。骄兵必败、轻敌必损,乱世征战,最忌小觑绝境忠魂。”
他抬手放下舆图,沉声定策,颁布军令:
“传我将令!全军暂缓总攻,改为昼夜疲敌、连环耗敌!”
“炮营不分昼夜,轮番轰击城墙四角、城楼雉堞,持续损毁城防、疲敝守军,不使宋军有片刻休整修缮之机!”
“汉军步军分三批轮战,白日佯攻、夜晚袭扰,昼夜不休、死死牵制,耗尽宋军体力、箭矢、粮草!”
“蒙古铁骑严守外围,层层布防、死死封锁,一阻城内突围残兵,二拒江南北上义兵,彻底隔绝内外、断尽一切生机!”
“不求速破,但求耗死!耗其粮、耗其力、耗其矢、耗其心!待其城垣残破、粮草断绝、军心崩溃之时,再全力总攻、一战破城!”
“遵大帅令!”
诸将齐齐拱手领命,再无半分骄躁,尽数心生严谨忌惮。
他们征战一生,可破雄兵、可灭大国,却终究不敢小觑绝境死守的忠烈之师。
当夜三更,秋风萧瑟、夜色沉沉。
鄂州围城大战,以最残酷的疲敌耗战之法,正式拉开彻夜不休的血战序幕!
轰隆隆——!!
城外高地,元军回回巨炮再度齐鸣!
漆黑夜色之中,无数巨石弹丸划破长空,带着呼啸风声、万钧巨力,密集砸向鄂州四面城墙!
砖石炸裂、尘土冲天、城垣震颤!
整座鄂州城池夜夜震动、日日不休,雉堞崩碎、城墙凹陷、敌楼坍塌,处处残破、处处裂纹、处处危殆!
炮声未歇,城外杀声再起!
元军轮战步军手持火把刀盾,趁着夜色幽暗,分批扑向四门城墙,呐喊冲锋、攀梯攻城!
火光漫天、人影攒动,密密麻麻的攻城士卒扛云梯、持飞钩、攀城墙,一波接一波、前仆后继、昼夜不绝!
城头之上,张世杰披甲立战、寸步不离,亲自持刀督战、亲自浴血厮杀!
“擂鼓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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