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,却是步兵固守的绝地。
身后三千义兵,人人脚步沉重、呼吸粗重,不少年少子弟脚底磨出血泡,麻鞋浸透血水,却依旧咬牙硬撑,无人叫苦、无人掉队。
他们皆是寻常百姓,从未见过尸山血海、从未经历沙场厮杀,仅凭一腔忠义热血,奔赴九死一生的战场。
陆景明心中酸涩动容,却未曾有半分退意,沉声开口,声音洪亮传遍全军:
“陈老丈所言极是,旷野无险,乃是兵家绝地!”
他转身面向三千义兵,抬手压下队伍行进的脚步,朗声道:“诸位乡邻、诸位子弟!我等北上,不为功名、不为封赏!只为鄂州城头两万将士,以血肉之躯死守国门、不降不退!只为大宋山河破碎、家国倾颓,我辈布衣,亦有守土之责!”
“前方前路九死一生,元军铁骑凶悍无双、百战精兵碾压天下!我等无甲胄护身、无精锐兵刃、无战阵经验、无援军后盾!今日踏入北地,大概率埋骨荒野、再难南归!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坚毅的面孔,字字泣血、句句赤诚:“此刻止步,尚可归乡耕田、保全性命!但凡愿意退者,陆某绝不阻拦、尽数放行!愿随我北上赴难、以命报国者,随我整阵待命!”
话音落地,旷野之上一片寂静。
秋风呼啸而过,卷起满地枯黄野草,却无一人后退半步。
一名十五六岁的乡野少年,脚底血水淋漓,闻言猛地挺直脊背,高举手中木矛,嘶吼一声:“我不退!张将军两万将士敢以死守国,我等布衣百姓,何惜一死!”
“誓死驰援鄂州!誓死报国!”
“寸土不让!死战不退!”
刹那间,三千义兵齐声呐喊,声震旷野、直冲云霄!
吼声稚嫩、粗犷、朴实,无半分军旅威严,却比任何官军呐喊都更加滚烫、更加刚烈。万千布衣丹心,在萧瑟秋风中,烈烈燃烧!
陆景明热泪翻涌,重重拱手:“好!皆是大宋忠民!今日我等便以布衣之身,挡胡马铁蹄!即刻休整、列阵御敌!”
陈老枪立刻应声,快速分派调度,凭借毕生战场经验,仓促排布防御阵型。
“所有青壮前排列盾矛阵!无盾者以厚木门板、粗厚布衣裹身挡刃!”
“老兵分列两翼,持枪护阵,专克敌骑冲锋!”
“书生少年尽数居中,持长木杆攒刺,护住阵心!”
“所有人紧密站位、背靠背而立,结成密集步阵,不给骑兵冲杀穿插之机!”
三千从未征战的布衣义兵,在老卒的指挥下,快速规整队列,强忍疲惫伤痛,迅速结成一方简陋却严密的方形死阵。人人凝神屏息、目光北向,紧握手中简陋兵刃,静待未知强敌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一方布衣方阵,在百战铁骑面前,不过是螳臂当车、飞蛾扑火。
不过片刻,北方旷野尽头,骤然传来隐隐的马蹄轰鸣之声!
隆隆隆——!!
马蹄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沉、越来越密,如惊雷滚地、万马奔腾,震得地面枯草震颤、尘土飞扬!
整片萧瑟旷野,瞬间被肃杀煞气笼罩!
陈老枪面色骤变,瞳孔骤缩,厉声大喝:“全员戒备!敌骑来袭!是蒙古巡边铁骑!数量不下千骑!”
话音未落,地平线尽头,黑压压的黑影已然奔腾而来!
千余名蒙古轻骑,人人身披黑色连环重甲,头戴尖顶战盔,腰挎弯刀、背负长弓,胯下皆是西域千里战马。铁马奔腾、甲叶铿锵、战旗猎猎,漫天煞气碾压而来,如同黑色洪流席卷旷野!
这是阿术布置在外围的蒙古巡骑精锐,专职巡查要道、阻击北上义兵、隔绝内外联络,皆是常年征战、屠戮无数的百战老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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